林薇的手在门把上悬着，半天没敢动。雨声淅淅沥沥的，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在冷光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怀里抱着的文件袋沉甸甸的，纸张都有些因为潮湿而洇湿了边角，可她就是不敢打开看。桌上的相框空空的，边角有些许磕碰的痕迹，像是被谁急匆匆扔在这里的。

“疯了吧……”她压低声音骂了自己一句，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雨伞的布料又厚又重，遮挡了视线，眼前全是水汽氤氲的雾气，让她什么都看不清。

就在刚才，她踩着高跟鞋冲进那个她以为能躲过所有人眼睛的会议室，却发现里面根本空无一人。只有投影仪还亮着，屏幕上是公司最后几年的营收报表，一路下滑的红柱子像一把把钝刀子，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
Datum 几点了？她查了三次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午夜十二点。公司大楼里早就人去楼空，只有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。

“林薇啊林薇，你他妈到底想干啥？”她狠狠踢了垃圾桶一脚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吓得她自己哆嗦了一下。文件袋从怀里滑落，但她没去捡。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扇通往天台的门。

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。天台上没开灯，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中模糊地亮着。她抱着文件袋，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坐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。

雨还在下。她抱着文件，站起身，准备回办公室。天台边缘的栏杆有些锈迹斑斑，她差点就失足要摔下去。这一刻，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
桌上的相框是空的。她的姐姐林若雪以前很喜欢摆弄那种老式相框，总说这样拍照才有感觉。林薇记得，姐姐的相框里，永远只放一张照片，是她很小的时候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手里捧着一朵向日葵。那时候，她们的家还没开始变天。

雨越下越大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冲进办公室，从角落里翻出一把老旧的雨伞。伞面上积满了灰尘，她胡乱掸了掸，又套在手上，重新往天台走去。

相框还在桌子上。空空的。林薇蹲下身，伸手触碰着相框冰凉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