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欠债五年，利滚利滚到现在，连棺材本都搭进去了，爹说这回是输定了，村里人闻讯都跑来看笑话，唾沫星子都要淹死我了。”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指甲掐得深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跟刚从地里拔萝卜似的。

“赵家丫头欠高利贷不还，这就是报应！”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，她家那儿子外号‘二愣子’，欠债也全靠她到处撒泼要赖。

“就是，当初欠钱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副表情！”另一个婶子也跟着起哄，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烙饼，龌龊的眼神往我这边瞟。

我攥紧了手里的破瓦片，陶盆翻了，菜刀丢了，现在手里就剩这点能砸人的东西。可砸了又能咋样？砸死她们？我爹还得背上一笔人命债。气得我胸口发闷，抬脚就朝自家院门走。

刚拐过小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。 “哟，赵家丫头这是急着回家躲债呢？别到时候人财两空啊，听说你爹把老宅都抵给债主了，现在就剩几间破茅草屋了。”是隔壁赵老三家的闺女，赵小花，从小跟我是死对头，她亲爹欠债不还时，她爹就天天在我家菜地里撒野，现在她爹也欠债了，正好来踩我一脚。

我脚步没停，心里却把死胖子骂了八百遍。她爹欠债，她有脸在这儿嘚瑟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“赵小花，你爹现在蹲大牢呢，就因为你偷了李家老汉家的羊，还跑了债主，人家一怒之下一纸诉状，你爹直接连累着村长都跟着进去一年。”我在心里默默补刀，手上却加快了速度，得赶紧回家。

回到家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隐约能听见爹抽着旱烟袋，越抽越猛。我推门进去，就看见爹坐在门槛上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旁边蹲着几个陌生面孔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看样子就是债主。 我爹把剩下那点米全倒出来的手都在抖，债主却分文没给，反而拍了拍我爹的脸，“老赵啊，做人不能太贪心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你儿子得给债主当牛做马五年，至于你闺女嘛……”

我心一沉，知道要出事。

“我闺女有本事，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了，在城里开了公司，听说资产过千万呢！”我爹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吓了众人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