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的吼声在屋里炸开，把我的魂都吓飞了。娘坐在炕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我蹲在灶台边洗菜，手一抖，水溅到胳膊上，冰凉一片。“还得卖田？”娘声音发颤，“那……那我们吃什么？”“吃什么？吃土吗？”爹唾沫星子横飞，脸都憋紫了。

我看着窗户发呆，脑袋嗡嗡的。卖田？咱们家那点地，哪够卖啊？一来二去，别的不说，就够把这家底掏空了。隔壁老王家的狗都知道，我们明天就得背上行囊走人。

“你个懒丫头！”爹突然扭头瞪我，“哭丧着脸做什么？赶紧收拾东西，走不动道了？”他嗓门一提高，连门外晒太阳的鸡都吓得扑棱棱飞起来。

我手一软，洗菜盆砸在地上，哗啦一声响。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怕我真敢跳下去。“你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就被爹一把扼住了手腕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娘挣扎着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忘了你昨儿个说的？欠一屁股债，连棺材本都要变卖了！”爹越说越激动，捶着桌子，脑袋都快砸到木板上去了。

我看着地上的水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等着。爹疯，娘哭，这日子没法过。我得想办法，不然真得像爹说的，睡茅草地了。

我偷偷摸摸溜出门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。村口大树底下，几个婶子大娘围在一起嚼舌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哎呀，听说了吗？王家那小子，又欠高利贷，连祖坟都准备卖了吧？”一个扎着两根麻花的妇人吹胡子瞪眼睛。

“可不是嘛，他还指望他那几个豆子换俩钱呢，现在豆子都烂市了！”另一个搔着头，一脸嫌弃。

“嘘嘘……”第三个趿拉着鞋，神秘兮兮的，“你们不知道？镇上新开家医馆了，那大夫手艺绝了，我腰疼去了好几回，嘿，真管用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医馆？大夫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空白。

娘说，我三岁那年闹发烧，差点没挺过来。后来，是镇上老郎中给我瞧好的。可现在，老郎中估计早不在了。

“那……那医馆在哪儿？”我脱口而出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就在镇子口啊，挂着‘杏林春暖’的牌匾，你去找找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