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风起云涌

王狗蛋顶着个鸡窝头，脸上那股子乐呵劲儿，跟刚偷到邻居家一颗野苹果似的亮晶晶。他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跟几个光着脚丫的半大小子吹牛呢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，我爹前脚刚从镇上回来，神神秘秘的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个骑着破旧毛驴的邮差哥，夹着袁大头往他面前一砸，嗓门比走狗叫还冲：“狗蛋，我把你信给你爹了，还差两文钱邮费呢！”

王狗蛋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卷子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故意大声嚷嚷：“嚯！邮差哥您可算来啦！这可是我爹亲口要的密信，我爹说了，拆了信就给我娶媳妇儿……”

邮差哥脸一黑，刚想发作，就见王狗蛋脖子后面晃荡着个半旧的油纸包，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他爹的名字。邮差哥接过信，掂量了掂量，叨咕了声“好说”，就颠儿颠儿往村里走。

王狗蛋没等邮差哥走远，屁颠屁颠跟上，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嘿嘿，就差意思意思，那老东西还绷那架势……”

刚走到村头那片芦苇荡，就见十几个黑狗仔模样的人，簇拥着一个穿锦缎袄的瘦高个，围着一个提篮子的老农泼污水。

“滚！老东西，别来碍事！”瘦高个唾口唾沫，手里的扇子一挥，泼出去的污水正好浇在老农的豆腐上。

王狗蛋看不下去了，嗓子眼发痒，刚想喊两句，就被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拽了拽胳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狗蛋，那是杨管事手下的马猴，少惹事。”

王狗蛋瞅瞅那堆污水，瞅瞅篮子里的豆腐，豆腐块散了一地，那叫一个心疼。他突然想起前两天，爹给他炖的那锅豆腐脑，想着想着，嘴角就冒了点哈喇子。

“狗蛋！”瘦高个显然早就看见他了，扇子一指，“怎么着，想当英雄？滚一边儿去！”

王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这不是邮差哥您嘛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是咱村谁家媳妇生娃，您送喜糖来啦？”那语气，跟真的一样，逗得周围人都噗嗤笑了起来。

瘦高个的脸瞬间就绿了，他手指头捻着扇柄，一咬牙：“你找死！”

几条黑狗仔唰地扑了上来，王狗蛋仗着块头大，也往前凑了凑。他爹教过他几招防身的，虽然打不过，但跑起来绝对不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