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冉把最后一口西瓜瓤咽下去，吐出的残渣在塑料袋里磕得干干净净。手里攥着的塑料袋皱巴巴的，跟她就这十年的生活似的，没什么奔头。她往街角门口那家水果摊走，打算再买串葡萄解解乏。

水果摊是个胖大娘，正用小秤杆给一个挺精神的姑娘称苹果。姑娘笑得挺甜，一口一个“谢谢大娘”。王冉站在旁边瞅了半天，那姑娘认识她，一回头，两人脸上都微微一顿。

“王冉？”姑娘试探着问。

“嗯，是我。”王冉也不意外，这附近谁不认识她？前几年还在医院门口摆摊卖西瓜，现在成了“前英雄”，谁碰上都得当当 prefetch。

姑娘的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真认识她，倒像是看个什么稀奇玩意儿。王冉心里冷哼一声，嘿，前阵子风头正劲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出来认人？

胖大娘数了数苹果，塞给姑娘个塑料袋。姑娘道了谢，转身就溜达去了。没走几步，又回头冲胖大娘摆摆手，像有急事似的。王冉就瞅着那姑娘背影，从水果摊出来，拐进旁边的写字楼。

王冉本想跟着，可肚子叫得厉害，悻悻地走回收废品的树底下歇着。那几个老人还在聊，唾沫星子乱飞。王冉靠着栏杆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快五点了。上班说要准时，可谁知道这非主流的收废品大爷，什么时候把大爷当得了吃？要不……先吃顿好的？

王冉摸出兜里最后五十块钱，买了碗馄饨。馄饨铺子人不多，王冉拣了个角落坐下。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，笑眯眯地给她盛了一碗。馄饨热乎乎的，汤里漂着紫菜、虾皮，吸溜一口，王冉就眯起眼睛。

旁边桌一对老夫妻，老爷爷正数着馄饨皮，老奶奶在一旁笑。王冉看着挺温馨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她分给十年没见的老干部张叔叔零花钱了，可人家连她坐哪儿都不知道。

王冉正想着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她接起来，是小区保安：“王女士，您三楼的快递到了，快来取。”

王冉一愣，什么快递？她没买东西啊。保安在电话那头催：“东西挺大，您尽快下来。”

王冉挺纳闷，走到门口正好碰见保安，保安递给她一个纸箱，足有半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