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冉走到街角，离水果摊还有几步远，就听见那胖大娘正扯着嗓子跟人争论：“哎呀，小姑娘，你这秤往那边又动了！我儿子在部队，都是杠杠的优等生，这种事怎么会做假呢？” 那精神姑娘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清脆得很：“张婶，我没动。可能是我拿得重了点，这个苹果是梨子形状，对吧？” “什么梨子形状，就是苹果！我儿子当兵回来，也就打个酱油，年纪轻轻的，不能让人背后说闲话！”胖大娘嗓门更大了，引得周围几个买菜的大妈都凑过来听。 王冉觉得烦，转身就想走。路过水果摊时，那姑娘正好抬头看见她，冲她笑了笑：“你好呀，你也买点水果？” 王冉脚步顿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直接从旁边的菜摊拿了个大葱，默默走了。 心里堵得慌。 她想起自己刚认识陆远的时候，也是这样阳光开朗的姑娘，那时候她还是个追着偶像跑的小姑娘，陆远是她见过最有担当的人。后来她鼓起勇气表白，陆远笑着把她抱进怀里，说等两年，等他转业回来就娶她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姑娘。 结果呢？ 陆远两年没回来，三年没回来，四年……十年。 十年。 王冉手里的塑料袋突然变得好重。 她曾经跟朋友炫耀，说陆远每次写信都写得满满当当，现在想来，那都是从前他能看到她的时候，才能写这么多。 他现在在信里写什么呢？ “别担心我，我挺好的。” “家里一切都好，你安心工作。” “等我回来。” 十年了，这句“等我回来”还是当初的“等我回来”。 可他们都回不去了。 王冉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把那串葡萄也扔了。 她想起刚认识陆远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条街，当时她穿着白裙子，陆远骑着自行车带她去买糖葫芦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。 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她，真是天真得可笑。 胖大娘看见她在马路牙子上蹲着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姑娘，你怎么了？买完水果怎么不走了？” 王冉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有些哑：“没什么，我失恋了。” 胖大娘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种事不管在哪都难受。赶紧走吧，天都快黑了。” 王冉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开始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