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冉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买的苹果，红彤彤的，像极了他当年寄回来给她的照片。可照片里的男人，笑得有多灿烂，手里的红苹果就有多耀眼。现在手里的苹果，冷冰冰的，跟那个从军营里带回来的男人，一样，隔着一层玻璃，看不见未来。

街角的争吵还在继续，王冉没去搭腔，她只是看着那个精神姑娘推着眼镜，像极了当年那个坐在家里，一边织毛衣一边等他的王冉。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很，跟张婶嘴里那个“优等生”差着十万八千里。王冉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，疼得她差点蹲下来。

十年了，她等了十年。

十年前，他穿着军装，意气风发地跟她说：“冉冉，等我。我回来娶你。”那双眼睛，亮得像星星，她说着说着就哭了。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，觉得爱情来得多么轰轰烈烈。

十年后，他回来了。西装革履，头发花白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不再亮了。她看着他在人前谈笑风生，背后却喝得酩酊大醉。她问他这些年的事，他总是避而不谈，后来干脆不接她电话。

今天，张婶说他儿子是部队的优等生，精神得跟年轻人似的。王冉心里一阵发堵，优等生怎么了？优等生就能对不起等他的人吗？

她想起他走的那天，她站在村口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。他穿着军装，挺拔得很，她说着说着就哭了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在说，别哭了，我走了。可他真的走了，十年都没有回来。

王冉叹了口气，把苹果放回摊子，转身往家走。她路过一家小卖部，进去买了包烟，又买了一瓶二锅头。回到家里，她把烟和酒放在桌上，坐在沙发上，点燃了一根烟。

烟头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极了当年他给她点烟的样子。她吸了一口烟，呛得直咳嗽，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，他在田里干活，她在旁边给他倒水。那时候，她觉得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
可是，现实不会按照人的意愿来。

她喝了一口二锅头，烧得喉咙生疼。她想，或许他真的变心了。或许，张婶说的那个“优等生”，才是他喜欢的类型。

王冉越想越难过，她把酒瓶往桌上一摔，玻璃碴子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