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哼了一声，大步流星走了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蒋府可真不像样子”。福海不以为意，麻袋沉得他手都叫攥紫了，直觉得腰眼子疼。他干脆没脸皮地直起腰，把那麻袋往旁边一踢，自己腾空翻了个跟头，轻巧 landing 在墙头，单脚着地，另一只脚勾住墙头砖缝，麻利地用脚尖把那袋货甩了过去，稳稳当当落在另一边地上。

这手绝活，他老舅头子都夸他有的是机灵劲儿。就是跟着少奶奶这块儿，早八百年就没了。想着这儿，福海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，弯腰又去捡那袋。嘿嘿，今儿扬眉吐气一回，晚上少奶奶跟前，说不定能讨个好。

刚把最后一袋货码齐，赵管事的声音又飘进来了，还带根烟锅子敲人的声音：“福海！磨蹭什么呢，死犊子！磨蹭完这活，晚上睡不着觉啊！”

福海赶紧应着：“哎！来了来了！这就收拾东西！”他贼头贼脑地往那边瞅，二爷院子里那几个小厮早就跑得没影了，只剩个老嬷嬷在门口阴阳怪气地看热闹。福海没理会她，直奔自己那片工位，麻利地抄起刷子，往那半截墙上一抹。

这墙刷得是费劲啊，又是清水，又是石灰，还得自己和泥。刚才搬砖的时候，就瞅见二爷屋里那管事，正拿着扇子，悠哉悠哉地指挥着底下的小厮们。这意思是自己这个下人，就得干这累死人的活。福海心里那叫一个憋屈，但转念一想，谁让人家是主子呢？自己就是个屁，还在这儿挑三拣四。哼，得忍。

正刷着呢，就听那边传来一阵子喧哗，似乎是几个婆子在议论纷纷。福海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隐约听到几个词儿——“少奶奶”、“赏”、“体己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赏赐要是没了，今儿晚上他这碗饭还吃得不吃的？得赶紧！他从墙缝里掏出块怀表，瞅了瞅，得，手脚麻利点，今儿这活儿得早点儿弄完。

福海又是泼灰又是抹石灰的，恨不得把这面墙给拆了重装。好容易把墙刷得像模像样，已经是掌灯时分了。他赶紧收拾家伙，溜达到二爷跟前去交差。

二爷正和管事琢磨着什么，看福海过来，哼了一声：“行了，撤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