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溪水淅淅沥沥地响着，宁静得像一幅没上色的画。阿兰挎着个竹篮子，踩着田埂往溪边走。她家就在溪拐弯那头，三间土坯房，墙皮有些斑驳，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

阿兰今年二十有三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韧劲儿。爹娘前些年跟着村里人去了城里，留下她和哥阿强守着几亩薄田。哥俩也不算太笨，硬是凭着双手，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。阿兰性子静，喜欢 обращения с这片土地，田里的庄稼、溪里的鱼虾，她都认得。

绕过几丛晒蔫了的狗尾巴草，阿兰到了溪边。溪水不深，清澈见底，几个孩子正在水里摸鱼。她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水，泼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舒服。她把篮子放下，开始解系在篮子口的一条狗绳。

绳子那头拴着一头大黄狗，名叫大黄。这畜生犟得很，但阿兰不伺候好它，今天就别想安宁地下田。大黄看见阿兰，摇着尾巴凑过来，屁股一撅，露出那身毛茸茸的屁股。阿兰嗔怪地用脚踹它一下，大黄立马夹着尾巴跑开了。

“别跟我来这套！”阿兰笑着骂，“一会儿还要下地呢。”

她给大黄系上食盆和水盆，又捡了块干净的石头，坐在溪边。溪水哗啦啦地流淌，她看着水里的光影，心里想着上午该侍弄哪块地。东边那块玉米地刚出苗，得赶紧施点肥；西边那片菜地，番茄快熟了，得搭架子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溪对岸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阿兰抬眼望去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。那人身穿靛蓝布衫，腰间系着一条磨得发亮的皮带，脚上是一双结实的麻底布鞋。走到溪边，他停下来，掬起水洗了把脸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来。

“哟，溪边有人？”那男的开口了，声音粗粝，带着一股子爽利。

阿兰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。她站起身，理了理头发，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：“是啊，准备下地。”

那男的也站起身，擦了擦脸，目光在阿兰身上转了一圈，打量着她：“看姑娘利索。”

阿兰微微一笑：“先生过奖了。”

“我叫王猛，”那男伸出手，“你呢？”

阿兰握住那只手，有些凉。“我叫兰香，大家都叫我阿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