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门声还在响着，我这脾气，跟拉稀似的，噌噌就上来了。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，趿拉着一双打了孔的棉鞋就往外冲。冻得我呵出的白气子，在清早的冷风里直打转。

“妈！咋回事啊？” 到了院门口，我嚷了一声。院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家传来了压低的笑骂声。

我妈闻声出来了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布袋，看见我，眼睛立马亮了：“哎呦，我的乖闺女来了！快进来！”

我皱着眉头：“妈，咋了？一大早的，跟催命似的。”

我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走，进屋说。”说着就拽着我往屋里走。

屋里头，我爸正坐在桌边抽烟呢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。一看见我们娘俩，他猛地掐了烟头，沉声问：“咋了？大清早的，吵架了？”

“没，没吵架，” 我妈赶紧摇手，“就是王婶说，她家老头子又去村口老槐树下搬破烂了，我找你寻思寻思，看能不能……”

我“嗤”笑一声：“妈，你至于吗？他那是拾荒，碍不着我们啥。”

“哎，你不懂，” 我妈指着墙角的柜子，“那柜子，是去年过年，你爸攒了好几个月的煤票，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。本来想给你做的嫁妆，谁知道……”

我瞅瞅那空荡荡的墙角，柜子在那儿撂着，落了层灰，显得格外扎眼。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嘴上还是硬气：“不就是个小柜子嘛，丢了就丢了，不就浪费点钱吗？至于跟老头子生气。”

我爸抽了口烟，没吭声。我妈却猛地跺了跺脚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：“你不懂！那不是钱的事儿！你爸那点工资，杂七杂八的，除了一日三餐，就剩这么点积蓄了！那柜子，是他攒了近一年的希望啊！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那话太冲了。我爸这些年来，省吃俭用，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，我妈没少跟我唠叨。我心里一软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不就是顿红烧肉嘛，至于闹这么大情绪吗？”

我妈气得直哆嗦：“红烧肉？你当我没说错！你爸本来答应王婶，晚上给他做顿红烧肉补补身子，就因为你不高兴，他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我妈眼泪就下来了。我爸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锅边，拿起锅铲，语气低沉：“行，红烧肉，今天有的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