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吧嗒吧嗒地往厨房走。脚下那双解放鞋早就透风了，踩在门槛上，「嘎吱」一声，屋里娘俩的眼神都亮了。

「好了好了，这就来！」她扬声应着，手里还颠着个finite铁锅，锅里那青菜绿得把眼都晃了。油星子噼里啪啦往灶膛里掉，滋啦一声，带着肉香。王翠花赶紧往后退了退，不是怕火，是怕溅油。这锅红烧肉，可是王建国特意回来说不定攒了半个月的指标换来的。

「妈，切点肉给我吃！」我扒在灶台边，口水都快流成河了。今年我考上高中了，虽然还是个穷学生，但这肉香对我来说比啥都香。

王翠花笑骂：「馋鬼，想吃肉是吧？得考试考好！你看隔壁老王家，小李都当上兵了，你呢？」

我吐了吐舌头：「妈，我努力还不行吗？今晚必须给你露一手！」
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爸王建国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烂木头椅子，正咔吧咔吧地敲着。听见这话，他嘿嘿一笑：「就数你贫嘴！行了行了，菜都好了，赶紧洗手吃饭，吃饱了好有力气学习！」

这顿饭吃得满屋都是香。我特意把那块最小的肉夹给妈，她却给了我」，说：「你正长身体呢，多吃点！」

「妈，我长大了，就要像你一样能干！」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王建国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邻居们家的小子丫头都扒着窗户看，小声地说着什么。王翠花耳朵尖，听见几个小声念叨「王翠花家今天有肉吃」，她脸上那笑容，比锅里的肉还红。

「行了行了，都进来吃吧，不够再盛！」王翠花扬声道，嗓门大得能压过院子里所有说话声。那些还蹲在墙根玩泥巴的孩子，一下子全跑进屋了。

这顿饭，吃得满屋子大人孩子叽叽喳喳。我偷偷看妈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映着油灯似的。那时候不懂啥叫女主角，就觉得，有妈在，就算日子再苦，也总有盼头。

吃完饭，我主动说要洗碗。王翠花拦着：「不用你，妈来就行。你作业多，得早点写。」

「妈，我手劲儿大，能洗得干净！」我嘟嘴争抢，「那您得给我讲题！」

王翠花笑了：「好，好，讲就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