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，手机屏幕砸在茶几上，茶水溅出来，把江雪白的指甲染上了一抹深色。她坐在方家客厅正中，两条腿不老实地抖着，脚尖时不时点着地毯。

方家这房子，地段不错，装修也花心思，就是透着一股子压抑。墙上挂着山水画，颜色暗沉，像是化了浓妆，又像是挤干了血。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和一点点……血腥味？

这是老方死前一周，江雪白陪他来检查房子时闻到的。当时老方说只是装修时墙皮剥落，渗了水，没想到拖了太久，墙里都发霉了。

江雪白嗤笑一声，把玩着茶杯边缘。她手心出汗，握着杯子的时候，杯壁都凉了。

“你到底想说明什么？”方太太挑眉，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空气。她穿着一身米色套装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
江雪白不说话，她盯着方太太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她最熟悉的，此刻却像两扇死锁的门。

“雪白，你跟方强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方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就是方强名义上的前妻，老方去世后，两家关系微妙。

江雪白心里冷笑。她和方强离婚三年了，三年里，除了逢年过节，几乎没见过面。她怎么会跟他有什么“事”？

“没什么。”江雪白应了一声，放下茶杯，“我是他前妻，这点没错。但我没参与他任何事，包括……他的死。”

“哼，当个前夫的尸体还当得挺尽职。”方太太嘴角撇了撇，眼神里满是得意，“你说，江雪白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方强会死？”

江雪白没动，手指在沙发上抠出一个小小的凹痕。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“细节。”方太太凑近了些，“你带我来检查房子的时候，他坚持要帮你录像，说让你安心。可他明明知道你根本不信他，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江雪白没回答。她想起那天，老方围着工地皮筋似的转了几圈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最后突然定住，按下了手机录像键。“若雪，你看，我们这房子……虽然旧了点，但地段好，装修一下，还是值钱的。我……”

她说到一半停住了，眼神飘忽，最后像是做了个决定，按了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