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僵在警局门口那十分钟，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。保安大哥的寻呼机叫得震天响，她倒像没听见，脑子里全是对面那家咖啡馆的玻璃门，还有里面氤氲的热气。手机都冻成砖头了，她非但不拿进来暖手，反而拿得越远，生怕暖了就忘了什么。这算什么？欲擒故纵？她自己都觉得扯淡。

保安大哥终于忍无可忍，摇着寻呼机冲她喊：“这位女士，您再不走马上要关门了，我可不是为了抓人来的。”王雪梅才如梦初醒，踉踉跄跄跟进去。暖气一扑面，她才想起裸露的小腿是冰的，赶紧裹紧了外套。

警局大厅人影绰绰，暖气热得让人发昏。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刷抖音，看见她过来，头也不抬：“王雪梅？楚警官让你去三楼凶案现场。”她把钥匙塞过来，手指头差点被王雪梅冻掉，“您怎么穿这么少？钻进风箱里了？”

王雪梅摸着钥匙，冷风瞬间卷走了残余的热量，嘴唇都紫了。三楼？是那个老教师张老师家吧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前脚刚进屋，后脚一股臭味就飘了过来，还夹杂着一股酒精味。地上全是烟头，昨天她来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多。

楚警官正趴在写字台上眯着眼抽烟，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：“哟，大驾光临啊。”王雪梅被他一眼瞪得心虚，下意识小声说：“王雪梅来报案了。”楚警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边缘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下炸开，“呵，又报什么案？昨天那个案子第三个嫌疑人都自首了，怎么，怀疑我办案不利？”

王雪梅被他噎得一愣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张老师家，那股味儿太冲了。”她绕过烟灰缸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突然皱紧眉头，“等等，这味儿不对劲，不像是酒味儿，倒像是……”

楚警官突然笑了：“案发后，家属清理过？”

“清理过？”王雪梅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，“他们怎么清理的？没通风吗？”

楚警官把烟扔进烟灰缸，那玩意儿跟被扔进油锅似的，滋滋冒着火星。“清理？他们可不是清理，是掩盖。张老师昨晚喝完酒，推了轮椅出门，轮椅 Balanced 在门口，家属以为他回屋了，谁都知道他腿脚不利索，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