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把最后一口凉粉吸溜进肚，抹了抹嘴上的芝麻酱，砖墙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把他本就黝黑的脸上照得油汪汪的。巷子口那帮东瀛崽子还没走远，矮胖子脑门上的油珠子还在往下滴，跟个刚出锅的烧饼似的。

“啧，这帮王八蛋，走路都跟欠了账似的。”李狗子嘀咕着，从怀里摸出块冰块，在粗布袖口上蹭了蹭。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头亮堂堂的。

街对面，那五个东瀛人拐进个小酒馆，矮胖子一屁股坐到柜台前，跟狗一样甩了甩脑门上的油。酒保瞥了他一眼，脸上没啥表情，自顾自地擦着杯子。

“割喉的酒，来两瓶。”矮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俩歪牙。

酒保手指在柜台上一敲，没多话，去后面拿酒了。李狗子蹲在墙后面，把眼珠子缩成一条缝，盯着那矮胖子。这小子，瞅着就邪性，脑门子油光锃亮，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似的。再瞅那四个小弟，腰里刀把子都快露出来了，走路咔咔响，跟夹了鞭子似的。

“这帮兔崽子，哼，我看八成是刚撂了人。”李狗子心里头断定，掏出根牙签，剔着牙，慢悠悠地晃荡着腿。他腰里也揣着把刀，但不是那种晃在明面上的招摇货色，是那种贴着裤子缝，得掏出来才看得见的货。

矮胖子点了两瓶酒，钱都没掏，直接把一个布袋甩在桌上，里头悉悉索索响。酒保接过来，掂了掂，嗯了一声，给他倒酒。矮胖子仰头灌了一口，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。

李狗子盯着他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胖子，打起架来绝对是个杀星。那种油滑劲儿，跟条泥鳅似的，谁也碰不着。可他偏偏又带着四个跟班，一个个杀气腾腾的，一看就是冲着什么事儿来的。

“有意思。”李狗子嗤笑一声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他跟这帮东瀛人没啥仇，就是看他们不顺眼。这世道，谁会平白无故跟人动手？除非……

正想着，酒馆门一开，冲进来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头。脑袋上顶着一顶毡帽，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。他一进来，那四个黑西装小崽子立马站直了身子，腰里的刀也往下压了压。

“老板，老主顾来了。”老头朝酒保招招手，酒保赶紧迎上去。

矮胖子瞥了老头一眼，嘴角咧得更开了，露出俩歪牙：“哟，这不是卖鸟的刘大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