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明最后摸到船票时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往上冒。这票子当初八百块，现在一看，跟捡到金山似的。可这金山，沉得能把他拖进海里。船靠岸那天，浪把船头拍得山响，甲板晃得像筛糠，他缩在角落，眼睛死死盯住门口，生怕老板突然冒出来把他拉去当免费劳工。

“阿明！开饭了！”喊声穿透风浪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阿明缩得更深了。他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，借着昏暗灯光看。饼干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闻起来还有股酸味。老板说过，这是星际航行标配，亏了本都亏在这上头。阿明叼着饼干，没动。肚子饿得慌，可这玩意儿吃下去，怕是没隔夜就吐出来。

“给我滚出来！”老板尖着嗓子吼，“记不住规矩，别怪我克扣工资！”

阿明猛地站直了。他耳朵尖，听出老板这语气不对劲。不是平时那种吆喝，是带着火气。他咽口唾沫，手悄悄摸到裤兜。兜里只有半瓶水，别无他物。他叹口气，慢吞吞走出去。

甲板上挤满了人，都在争抢着往食堂去。阿明低着头走过去，被人潮裹挟着，差点被踩到。他刚挤到食堂门口，眼珠子突然瞪圆了。

外面风浪大了，船体歪得厉害。原本亮着的应急灯，现在只剩下两盏闪烁。食堂里人声鼎沸，乱哄哄的，像一窝蚂蚁。几个乘客正扭在一起抢食物，有人被打得蹲在地上嚎叫。

阿明愣住了。他记得昨晚刚上船时，外面风浪不大，灯光也亮堂。怎么突然……不对劲了？

他皱眉看向窗外。哗啦啦的浪声大得吓人，船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夸张，窗户上全是雨水，哗哗往下淌。他踉跄着挤到人群边缘，突然听到一声骨裂般的脆响！

他猛地抬头，看到一截船舷正在向外裂开，海水哗地灌进来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，尖叫 Automatically begins. 阿明抓着身边人的胳膊，哆嗦着喊：“快走！船要翻了！”

没人理他。大家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，或者说，已经被食物吸引住了。阿明急得满头大汗，使劲推搡身边的人。有人抓住他的衣服，把他拉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滚开！”阿明怒吼一声，挣脱开。

他冲到船边，看到海水正像瀑布一样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