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老王缩着脖子，搓着手，往旅馆大堂里张望。灰蒙蒙的天空下，街道两边的砖墙黑乎乎的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蹭过，又像是什么怪兽喷了泡痰。末世都多久了？老王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反正就是眼前这副光景——死寂，破败，人人脸上都挂着和善面具，背后捅刀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。

“客人呢？今天怎么这么冷清？”老王对着空气嘀咕，口袋里的传讯器滋滋响了几下，没动静。这玩意儿也老了，半死不活的，信号时好时坏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搭着墙边那块高脚凳，准备眯会儿。

就在这时候，旅馆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瘦高的身影晃了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着泥土，身上那件破布条衣服勉强遮住了排骨。这架势，一看就是刚从外面翻垃圾堆回来。

“兄弟，开个房，临时的。”来人声音沙哑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藏了两只小猫，一眨一眨地扫视着大堂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起精神：“住店？行啊，有房。不过得先交钱。”

这瘦高个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好说好说，大哥你说多少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伸出五个手指头：“五块。”

瘦高个眼睛一瞪：“五块？我去外面捡半天的瓶子都不够啊！”

老王冷笑：“那你就别住。我这旅馆，只收识字的人，打枪的不要，吃饭的留下！”

胖高个挠挠头，像是终于想明白了，咧着嘴道：“识字？好嘞！大哥，你看我这字写得好不好？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救命啊”。

老王一愣，这字他当然认得，是他刚教那小丫头写的。小丫头就住前三号房，可惜昨晚被一阵怪叫吵醒，出门没看路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直接点头：“行，你收拾收拾，三号房给你。”

瘦高个乐得直蹦，连声道谢，转身就往房间冲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这末世里，哪有那么多顺当的事儿？而且，这瘦高个看着眼生啊，不像是在这附近混的。他刚想跟上去看看，后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这次进来的是个老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