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喘着粗气，靠在路边的歪脖子柳树上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地上巴掌大的地方落满了灰尘。背包最后面那根绳子松了，半截布头耷拉下来，像条尾巴。他这才想起来，昨晚宿营的时候，为了省柴火，把背包煮水喝，结果绳子泡烂了。

路边那几个当兵的，估计是三八大盖的营长手底下人。王铁柱在老家当过三年乡勇， Mutually认识这玩意儿。那枪托子沉得很，扛着不得劲。他想起自己在部队发的那把，还是个歪把子机关枪呢，金贵！要是让那几个兵看见他这身打扮，准以为他是逃兵，或者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吆喝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神经绷紧了。他赶紧把背包甩到一半，手往腰间摸了摸。啥也没有，只有半块黑硬的窝头。他咬了咬牙，眼睛往人群方向瞟去。

来了一群人，最少也有二十个，清一色打着灰布军的，正围着啥呢。王铁柱蹲下身，鼓起劲，眯起眼使劲瞧。咋是几匹马？还拴着两顶破毡帽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辎重队？

果然，一个领头的兵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的老远：“妈的，都他妈扣下！新下来的军马，谁也别想溜！”

人群里一阵子嗡嗡乱叫，看样子都是赶路的 civilian。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，揣着手，颤巍巍地往前凑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官长，俺……俺这是去灾区……”

领头的兵根本不理他，挥挥手，手下的人就开始搜。王铁柱悄悄往后缩了缩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乱世里，马可都是命啊！他能想到，别人也能想到。这人一多，立马就炸了锅。

两个兵冲过来，不由分说就把王铁柱的背包扔了过来。王铁柱捡起来，掂了掂，沉得很，里面有枪套、弹药盒啥的，还夹着张纸。他赶紧翻开，是自己的收据，写的是“王铁柱，小米五十石，布十匹”。看来昨晚卖粮卖得急，没细看。

“自己人！”领头那个兵大概认出王铁柱的条子，喊了一声。

王铁柱心里松了口气，咋自己人？他打量着这群人，一个中年人模样的，穿着老军装，肩上扛个歪杠，正不紧不慢地往他这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