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叼着半块黑面包，走到一堆锈迹斑斑的铁桶边，扒拉了两下，想找点水。铁桶底是个豁口，漏光了，只有角落里积着一汪浑浊的绿汤。他抠了块面包屁股，使劲摁进那碗里，等沾湿了，扔进嘴里，嚼得稀烂。面包吸饱了脏水，口感更差了，带着一股子馊味儿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正啃着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狗子眼睛一眯，站直了身子，抄起身边根磨得锋利的铁棍，警惕地朝声音来源望去。是个独眼的老头，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烂木棍，正蹲在一堆金属废料里翻腾。老头背对狗子，估摸着还没发现他。

狗子没动，就那么仨，仨人影杵在废墟里。风卷着沙尘，刮得金属片哗啦啦响。老头翻腾了半天，啥也没找着，嘟囔了句啥，像是不甘心，又扔了根铁棍出来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完了，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，脚踩在碎玻璃和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但老头似乎没听见，他拖着残腿，慢慢朝狗子这边挪过来。

狗子退到一块稍微平整的钢板后面，屏住呼吸。他估摸着老头离这边也就二三十米了，能看清老头的脸——一只眼睛是假的，镶着的玻璃眼球在阳光下反着冷光，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，布满血丝。

老头绕过了那堆铁桶，径直朝狗子藏身的钢板走来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狗子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全是汗，铁棍被他攥得死死的。

等老头走到跟前，狗子猛地窜了出去，铁棍横扫过去，狠狠砸在老头后脑勺。老头闷哼一声，栽倒在地，但没死，反而挣扎着爬起来，假眼里的玻璃珠子转动了一下，射出一道 hateful 的目光。

“小崽子！”老头沙哑着嗓子吼道，“妈的，老子找点东西吃，碍着你狗子了？”

狗子喘着粗气，握紧了手里的铁棍。“你他妈少废话！这片地盘是我的！”

“我的？老子先到！”老头梗着脖子，也抄起身边半截断裂的钢筋，“来吧，本事大的别躲！”

狗子没和他废话，抡圆了铁棍就砸了过去。老头仗着打熬多年，没接住，勉强躲开，两人就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扭打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