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走出监狱那天的天气，挺热的。监狱门口站着一群人，围着，像看什么稀有动物。秦川光着脊梁，穿件背心，ソックス撸得高高的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。他没瞧他们，径直往出租车扬招手。

“去城南，老地方。”他扔下三个字，坐进出租车。

车里，司机师傅老王乐呵呵地说：“小秦啊，出来就好，出来就好。外面可热闹了，都想看看你长啥样。”

秦川没说话，靠在椅子上。他心里得劲，像是憋着什么，闷得慌。三年，不算长也不算短，足够让一个人改变，也足够让一个人……忘掉很多事。

车子开到城南老小区楼下，秦川付钱，推门。小区门口那几个熟悉的身影，立马围了上来。有老张，以前跟他在一个组，现在开个保安亭；有王婶，小区里做保洁的，一口一个“秦川侄子”。

“回来了啊？”老张搓着手，“听说你出去了三年，啧啧，今儿个气色可好了。” “是啊是啊，听说你是被冤枉的，好几家大公司都来挖你呢！”王婶递个塑料袋，“刚买的西瓜，解解暑。”

秦川接过西瓜，咬了一口，清甜。“谢谢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挺实在。 “谢啥啊，自家小区的人，跟自家似的。”老张拍拍胸脯，“走，走，上楼坐坐？正好我老婆子炖了排骨汤。”

秦川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妈还在医院。” “啊？你妈……” “嗯，肺癌晚期，刚动了手术。”他不想多说，转身往医院走。

医院大厅，人声嘈杂。秦川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盯着手里那颗西瓜，半天没舍得吃。三年前，他出事那会儿，他妈就病重了。后来他一直没时间管家里，现在出来了，他妈还得手术费。钱……得想办法。

这时，医院的广播响起来：“患者家属请注意，家属秦美丽女士，将于下午三点进行第二次肺癌手术，需要家属签字确认……”

“秦美丽”——秦川媳妇的名字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广播里那熟悉的声音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年没见，他都不知道他妈现在怎么样了……

他快步走到广播处，果然看到个护士站在那儿，旁边站个女人，穿着打扮挺讲究，正是他老婆。秦川心里一阵苦笑，这女人当年追他的时候，何等娇柔，现在倒好， Pregnant with a child, her face cold and indifferent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