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挺大，吹得楼下花坛里的月季草一阵乱晃，叶子和花都跟着东倒西歪。我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，手里把玩着烟盒，烟头在路灯下亮得刺眼。小雅刚走，送她到地铁口那会儿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我们部门走路背对着都认识，她是出了名的开心果，走到哪都能把气氛弄活。不像我，二十多岁，看着还是个愣头青，实际上一肚子憋屈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在招聘会碰见的她，当时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，头发短短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后来分到一块儿了，她负责策划，我写文案。俩人搭档，从老板那接下个三无小活儿——没人负责没人监督没人管钱，活儿还挺杂。加班是常事，办公室就我们俩，我就着她的电脑屏幕，时不时给她递杯奶茶，她低头敲敲打打，偶尔抬眼给我个“加油”的笑。那段时间，感觉日子过得挺快，日子有奔头。

有回深夜赶方案，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去了附近买煎饼，回来时油汪汪的，递到我手里还热乎。我扒拉了两口，她说：“你家是东北的，肯定爱吃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有点暖。其实我老家是辽宁的，就那会儿刚来北京，说家乡话都自个儿听不见。

她说她俩家离得不远，在通州。有回我随口问她，通州有啥好吃的？她愣了一下，筷子停在半空，转过头问我：“你想吃啥？”我支吾着说哪都行，她就跟旁边同事说去，回来给我带了个牛扎酱豆腐，小碟的，看着就油亮。我实在吃不惯那玩意儿，硬生生吃了半块，她就在旁边笑，一边吃一边给我夹酱豆腐。

这事后来在公司传开了，有人起哄说要不咱俩凑合凑合。我们俩脸都红了，谁也不说话，最后小雅急了，说：“那都是瞎说！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。感觉她对我真好，好到我心里都有点慌。

后来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，老板跑路，项目黄了，我这儿正好有个选题没投，被怀疑成中间截留，顶了锅。那几天我精神恍惚，走路都打飘。她不知道咋听说的，天不亮就找我，说可以顶替我，让我走人，她再想办法。我死活不让，说这事跟她没关系，我不去警局坐牢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