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电梯里踮着脚尖，把脑袋探出去，却只看到冰冷的楼外墙。她叹了口气，又缩回头。这不是她第一次了，熟悉到腻的公寓楼，怎么每次下楼都像要去寻个什么宝贝似的，急得慌慌张张。

“叮——”

电梯门开，她麻溜儿地往外挤。走廊里暖气烘得，暖洋洋的。林薇解开外套的扣子，往家里走。

客厅电视还亮着，老公周明坐在沙发上看球赛。她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踩得脆响。周明闻声抬眼，咧嘴一笑，递给她一罐冰镇的啤酒。

“刚回来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”林薇接过啤酒，打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舒服得她哼了一声，“老地方聚餐，差点迟到。”

周明把遥控器往旁边一甩，拍了拍旁边的空位：“快，坐下，跟你说个事。”

林薇坐过去，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，就着周明递过来的薯片，咔嚓咔嚓啃着。薯片油腻腻的，她嚼了两口，才想起来周明要说什么。

“你记不记得隔壁王阿姨家那个儿子，小张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小张啊，那不是当年同系的吗？那时候林薇还特烦他，经常抢她座位，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，还追了她好久。虽然最后没成，但那会儿的拉扯，想起来还丢人。

“记得，”她含糊应了声，“怎么？他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嗯，”周明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他好像要结婚了，女方姓……”

他故意拉长音，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。小张就是那种，有点小聪明，但也挺怂的，当年追她的时候，脸皮厚得能穿到人身上。这么些年，他还没结婚？还真被她给说中了。

“哪个？”林薇喝着啤酒，含糊地问。

“好像是你那同系的。”周明说。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心里咯噔咯噔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。她低头吃薯片，没注意到周明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。

周明叹了口气，欲言又止。

林薇终于知道了。她端起啤酒，又灌了一口，冰凉液体的甜味瞬间盖过了薯片的油腻。

“恭喜啊。”她把啤酒放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周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了手里。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球赛声，还有林薇和周明刻意压抑的呼吸声。

林薇知道，有些东西，该过去了，就该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