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塌下来似的。雨点砸在楼下的水洼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，泥点子飞得到处都是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凉得吱吱叫的茶，茶叶在里头打转，都没人管。

退休第一天，这么坐着等客户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以前在局里，每天不是蹲点就是审案，现在倒好，像个坐台的服务生，还特高级的那种，得等老大亲自来“点单”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门响了。我这才反应过来，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黑色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不出年纪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眼神往我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那把用了十多年的老式办公椅上。

“李师傅是吧？”他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。

“是，叫我李书就行。”我让开地方。

他点点头，走进来，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，接着就对我自报家门：“我叫周明，明天的周。老大让我过来跟你说，有个案子，你管不管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退休金的事还没弄明白，这又来了。老大？哪个老大？王局？还是张处？都不是啊。我负责的案子早都交接了。

“哪个案子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周明慢悠悠地坐下，拿起旁边的烟灰缸，弹了弹烟灰，这才开口：“是个怪案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我反应，继续说：“现场在一个废弃的仓库，死的是个老保管。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，像垃圾堆一样。但是，除了尸体，哪都是干干净净的，连个灰头土脸的都没有。而且……”

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尸体周围全是沙子，湿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被潮水冲过来的，但周围根本没水。”

我差点把茶杯碰倒。沙子？仓库里哪来的沙子？除非……是沙漠里的。可这地儿离沙漠十万八千里呢。

“还有，”周明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，“警方还没找到凶器，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。老保管像是睡着一样，被沙子埋住了头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我就听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好像是隔壁老王又跟保安吵架了，说是保安不让他进来收快递，非要把快递放驿站。

周明皱了皱眉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“得赶紧去现场了，法医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