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有人拿着瓢在我窗户外头撒钱似的。对面陈老板那盏叫花子灯泡，惨白惨白的，把茶杯里那点红茶都照得跟蒙尘似的。他昨天说什么来着？让我看那本日记。我搁抽屉里翻了半天，摸出个皮面发黄的日记本，页脚都快磨秃噜了。指节有点发软，跟得了风湿似的，完全不是因为害怕，纯粹是憋着火。

这都什么事儿啊！十万块现金，哗啦一下全没了。陈老板那张老脸，绿得跟疫情防控宣传栏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这心里头啊，比这雨后的街道还寒碜。

“李局，您，您看……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瞅着他额角那道跟被菜刀劈过似的皱纹。他那眼神，活像只被吊起来的兔子，啥时候蹦跶几下还不一定呢。我叹了口气，谁让我是吃这口的呢。

“带路吧，陈老板。” 我言简意赅，心里头琢磨着，这十万能就这么算了？这年头，十万块现金，揣兜里跟揣块砖似的，谁拿谁手软。

陈家就在这城西头，老式居民楼，外墙剥了层皮，跟老树的疙瘩似的。楼下溜达着几个遛鸟的，老人们嚼着瓜子，眼睛 высокая高地抬着我。那架势，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，但仔细一看，嗨，人家在瞅我家门口那点儿积水。

我跟着陈老板上了楼，他住在顶层，三室一厅。屋里头乱得跟刚从收音机里掉出来的零件堆似的。桌子底下堆着杂物，墙角边放着个破旧的洗衣机，门上都挂着“拆迁”的横幅，贴得跟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白菜叶子似的。

“您先坐，我去给你们泡茶。” 陈老板麻利地穿梭在屋里头，那背影，跟踩着高跷似的，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子一样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。日期是去年的，上面印着个老太太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陈老板的老伴儿？可惜了，人没了，钱也没了。

“李局……”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回头，看见陈老板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。杯子上印着“宜兴红茶”，底下沉淀着一层红褐色的茶叶末，像撒了一勺巧克力粉。

“您喝。” 他把杯子递给我，眼睛像只小鹿似的，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我接过杯子，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