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盆在我窗户外面使劲泼水。对面陈老板那盏大灯泡惨白惨白的，把茶杯里那点红茶都照得发灰。他说什么来着？让我看那本日记。我夹着那本皮面发黄的日记本，页脚都快磨秃噜了。指节有点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纯粹是憋着火。

这破事儿都过去两天了，陈老板非要说那个年轻女人是自杀，非要我给他个说法。我李书在这儿混了几十年，什么案子没见过？就这鬼地方，鬼鬼祟祟的，还能让我把这顶乌纱帽给摘了？

我捏着那本日记，走到窗边，雨顺着窗户缝往下淌。对面陈老板那灯泡依旧惨白，他估计还在那儿数钱呢，等着看我笑话。我冷笑一声，把日记往桌上一摔。

“陈老板，您说这事儿是不是太邪乎了？”我指着日记本，“这女人要是自杀，那她得有办法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

陈老板推了推眼镜，那副作态，好像我是他请来的走鬼。“书老，您就别瞎猜了。这事儿……”

“我瞎猜？陈老板，”我打断他，声音有点冲，“那女人脖子上的领结是真丝的，三万多的，哪像我这种穷警察戴得起的？还有她手指上的印泥，是那家德国进口的，我知道，因为上周我还帮她买过。她至于为了自杀，弄这么复杂吗？”

我越说越气，这案子明明透着一股子不对劲，那些线索非得绕着走，像个滑溜溜的泥鳅。陈老板被我这连珠炮说蒙了，愣在那儿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“书老，您说得轻巧。”他往后一靠，身体微微发抖，“您知道那家侦探社的人怎么说的吗？他们说要真相，还是要钱？”

我一下子噎住了。陈老板这招真够狠的，把我也给套进去了。那些侦探社的人，一个个油头粉面的，看着就让人来气。他们要是真想搞钱，搞什么侦探社啊？江湖救急，明摆着骗钱呢。

“陈老板，您倒是跟我说说，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不放过他眼角任何一丝变化。

陈老板眼神闪烁，没说话。我冷笑一声，把那本日记往他面前一推。“您想让我怎么破案？总不能让我去跟鬼魂说话吧？”

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好像要把这破事儿全都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