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、二、三，镜头对准那个土坯房门口！”王秀雅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对着面前半人高的木头支架喊道。支架上挂着块巴掌大的电子屏幕，滋滋啦啦地闪着光，是她从城里收破烂捡回来的“新玩意儿”。

她身后，她那爹娘正手忙脚乱地往框里塞东西。王富水，她爹，正扛着一摞肥皂，上头还带着白花花的泡沫，活像头顶长了个白犄角。王秀雅娘，王翠花，手里则是一卷卷五颜六色的布头，哗啦啦响。

“秀雅，你这‘亮盒子’又是什么玩意儿？烧钱吧？”王富水擦了把汗，嗓门洪亮得能震醒隔壁村睡着的猫。

“叫直播！城里人现在就爱看这个！”王秀雅得意地扬下巴，指了指那块屏幕，“我可是听回来的人说，城里人就想看咱们乡下人干啥，只要他们在那头能给钱，咱们就能发财！”

王翠花将信将疑，但还是把布头往框里塞得更紧了些：“那可别瞎说了，咱家就这点东西，卖了都不够买口吃的。”

“娘，爹，你们就信我一次！”王秀雅从兜里掏出个物件，在镜头前晃了晃，是块巴掌大的香皂，还是她早上刚用草木灰和猪油搓出来的。“这叫香皂，城里人用那西洋玩意儿洗脸洗澡都嫌脏，咱们这纯天然的，没毛病！”

说归说，真到了开拍的时候，王秀雅却有点紧张。她手心冒汗，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小红点——只有三个。

“来，爹，娘，笑一个！”王秀雅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镜头挤眉弄眼，“告诉城里人，咱们乡下人也会玩！”

王富水挠挠头，嘿嘿傻笑。王翠花则抹了把眼角，露出两个浅浅的笑涡。

王秀雅见状，信心倍增，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：“乡亲们，不知道你们发现没，城里人现在都爱用香皂了！咱们这可是纯天然，猪油做底，草木灰提香，洗完脸滑溜溜的，香喷喷的！买回去，村里人送人，城里人自用，都妥妥的！一皂块儿就一块钱，便宜着呢！来来来，我给大伙儿表演一下……”

说着，王秀雅拿起块香皂就往脸上招呼。那猪油搓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，还带着点草木灰的涩味。镜头另一头，那三个小观众显然被这“土味直播”给惊掉了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