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日头，暖得像裹着蜜。林秀在院里拔草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嘴角噙着一丝笑。她家老屋后院那片菜畦，经过一整个夏天的折腾，现在看着是真叫人眼馋。

"娘，你又在发呆？"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秀回头，只见自家闺女林月儿蹦蹦跳跳地来了，手里还拿着刚从织布机上扯下的布头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这丫头今年十四了，身子骨越发水灵，眼神里透着机灵劲儿。

"看什么看？"林秀佯怒地瞪了女儿一眼，嘴角笑意更深了。这闺女懂事，知道心疼娘，前阵子还偷偷攒了两个铜板，说要给娘买头油亮的毛驴。

"娘，你今天没走呢。"林月儿蹲下来，帮娘拔了两根没拔净的草，"爹说镇上王掌柜家新到了几身绸缎，下次他卖完玉米就带我去瞧瞧。"

林秀嗯了一声，心里琢磨着。前阵子丈夫张大山在镇上卖了十石玉米，口袋里鼓囊囊的，直念叨着要给老婆买件红绸袄。可她哪里稀罕那些，穿着粗布衣裳舒坦，就是觉着家里人多手杂，怎么就忙成这样呢？

"娘，爹说过了年就要开始置办嫁妆了。"林月儿突然压低声音，"他说我是林家嫡出的闺女，将来是要出嫁的。"

林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这话她早就算到了，可真听到女儿嘴里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闺女打小儿就懂事儿，捧着个吃奶的孩子都不离手，如今又要操心自己的嫁妆。唉，都是自家人，谁不心疼谁啊。

"筛选棉花去了。"林秀起身拍拍手上的草屑，拉起女儿的手往屋里走。屋东头里，林秀那口子正扯着嗓子教小儿子背《三字经》。

"娘，小弟又在打瞌睡呢。"林月儿撇撇嘴。

"这就醒了。"林秀推门进去，顺手接过丈夫手里的书卷，"念什么念，不比你玩泥巴强？"

张大山嘿嘿一笑，小儿子张石头立马瘪着嘴要哭。这孩子真粘娘，每次一念书就蔫儿了。

"爹，娘！"张石头突然一拍大腿，"娘你快看！我 Using 新刨的芦苇，做了个小筏子！"

林秀眼睛一亮。这小子机灵得很，前阵子托人从江边弄了几根好芦苇，就爱摆弄这些。林秀蹲下来，摸了摸儿子用草根编的筏子边缘，"真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