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谷仓的茅草屋顶上，把青石板地面的水洼打得啪啪响。小雨趴在门槛上，棉袄袖口挽得高高的，用两根手指头搓着裤腿上沾的泥巴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旁边水缸里漂着的几尾小鱼被她突然伸进去的脚趾搅得一翻腾，吐着泡泡。小雨吐了吐舌头，往旁边挪了挪，不想把鱼都弄死。她盘算着，等雨小点，得下河再摸几尾回去，今晚炒着吃。

这镇子叫清溪镇，三面环山，一面邻着大江。镇上的人没什么大富大贵，多数靠着山里的资源过活，她家采药，隔壁老王下河摸鱼，再远点有人进山砍柴。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也还算安稳。

“小雨！小雨！你瞧见老王家的狗了吗？它又跑山里去了！”

一声嗓门洪亮的叫唤把小雨从水里想的鱼给拉回来，她回头瞅见邻村王婶子跟个小跑鞋似的在巷口追着什么。小雨噘噘嘴，慢悠悠起身，“狗？老狗不是天天跟着老王进山吗？”

“不是啦不是啦！”王婶子跑到跟前，撩起袖子把汗珠子甩掉，“今儿清早老王喊我找它，它跑得比兔子还快，我追了这半条巷子都没追上！”

小雨撇撇嘴，“那让它自个儿玩去吧，管不住。要真出什么事，找老王去，他是狗爹。”

王婶子“欸”了一声，又跺了跺脚，“得嘞，我得去找老王说说，这狗也不能太没规矩。哎，你今天见着鲜货了吗？城里的张掌柜说，龙鳞草长出来了，他出三两银子买一斤！”

“龙鳞草？”小雨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老王上个月不是也进山找那种草吗？我看他背篓里背了不少，怎么又长出来了？”

王婶子直摇头，“谁知道呢！山里的玩意儿，时灵时不灵。不管怎么说，这种草城里好卖。你若是有，给婶子捎一小株吧，下次张掌柜再上门，婶子还能给你做点赔偿。”

小雨斜眼瞅着她，没吭声。这王婶子倒是会算账，上次她家采的几株山参，王婶子就咬死说只值半两银子。她家穷，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“没了就没了呗，谁稀罕她那一小株。”小雨心里嘀咕着，转身往家走。雨又大了几分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
刚走到自家院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噗通噗通的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在了院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