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挺大，砸在“临街小旅馆”门口的彩色遮雨棚上，哗啦啦响得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砸钱。陈默叼着烟，站在门口的屋檐下，看着雨幕中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尾灯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几个空房位能揽住几个打工人。

这破旅馆啊，全靠这些加班狗、应酬多的散客撑着。他们多半不挑吃住，只求有个落脚处，方便明天一早继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瞎忙活。陈默眯着眼，想起昨晚住进来的那个醉鬼，西装笔挺，倒在下铺的时候还嘟囔着“再给我来瓶82年的拉菲”。结果今早他西装一穿，照样坐上出租车，卷着裤腿踩着自行车去送外卖了。

“老板，您好，住标间还是单间？”一个刚下班的写字楼职员搓着手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工作日的疲惫。

“出差？”陈默随口问。

“嗯，公司项目，三天。”年轻人点点头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。

就在这时，旅馆斜对面“麻辣烫老王”店里飘出几串麻辣烫的香气，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湿味，在空气中纠缠。陈默突然想起，上次那个说要去给丈母娘 see 丈母娘的手信店的姑娘，应该也该回去了。她走的那天，整个人像踩着云彩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以后要是累了，随时回来住免费，陈默当时嘴上说着不可能，心里却偷偷记下了。

“还是标间吧，能挤挤就行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，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里渗，他没在意，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。

陈默给他按了门铃，转身往店里走。“小敏，又来客人了，是个累得像狗的。”他搓着手走进昏暗的走廊，对着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姑娘喊了一声。

小敏抬起头，揉揉眼睛：“知道了，老板。”

陈默走到自己的房间，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还有一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。他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
雨声太大，隔壁房间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，辗转反侧，大概是喝多了。陈默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，也是住这种小旅馆，那时候连烟都抽不起，得攒好几天工资买一包。现在别说烟，天天还得琢磨着怎么多揽一个客人，好歹把下个月的房租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