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鹏规规矩矩站定，搓着手，脸上那笑僵得像抹了层油。“您瞅瞅，林导，这绸缎，光泽度怎么样？这金线，缠了多少道？雇人手工缝的，一个褶都不得乱。”他声调往上飘，眼珠子都快挤到一起了。

林默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这王大鹏，人称“王大喇叭”，除了能说，别的真没两样。戏拍得稀烂，但嘴甜得很，尤其对付林默这种刚接手剧组、还没站稳脚跟的新导。

“行了，王大鹏，”林默把手指尖抵在眼皮上揉了揉，“造型你自己看着办吧。我这儿有张图，你照着画，画得像点，晚上盒饭多加个鸡腿。”

王大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，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“林导，您这是……嫌我做的不好看？我那可是老裁缝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林默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我嫌的是你这身。就你这身材，穿着这宽袍大袖的戏服，像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？去，换身贴身的，或者干脆穿个短打，至少看着精神点。”

王大鹏咬着后槽牙，“……是，林导。”他偷瞄了林默一眼，心里恨得直骂娘。新来的导，果然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儿。前几个导演，十个有九个爱听他这套虚头巴脑的恭维。

刚把王大鹏打发走，助理小张趿拉着鞋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“林导，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姜导他……他发火了！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姜导是剧组的“老姜”，制片人姜斌的小舅子，以前那位被自己抢了位置的原导演。这老姜平时就看不顺眼自己，仗着资历老，没事就找茬，现在肯定是因为上午那场戏的事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默压低声音问道。

“姜导说我们这组拍得狗屁不通，”小张压着嗓子说，“演员没戏，场记乱七八糟，连道具都差点用错。非要叫停，说要去‘指导指导’，把器材都搬走了……”

林默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器材被搬走？那拍摄进度可就全乱了。他刚接手，根基未稳，可吃不得这种亏。“他现在人在哪儿？”

“还在摄影棚门口堵着呢，不愿意走。”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摄影棚门口。只见姜导穿着西装，站在门口，一脸怒气。他正想发作，林默却抢先开了口：“姜导，这么晚了，怎么还在这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