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木莹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那行红色的“解除婚姻关系”几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敲了三下，停了停，又敲了两下。她的指甲有点短，敲不响，只发出闷闷的嗒嗒声，像丧钟的余音。

离婚协议是她律师拟的，上面每一个字都是她看着电脑屏幕，一行行删减、添加才最终定下来的。里面关于财产分割，关于她住的房子，他说都归她，她坚持分一半给他，他咬着牙答应了，但附加了一条——婚后未满八年不得再婚。

水木莹嗤笑一声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八年，够她什么时候才轮得上考虑下一任？狗屁倒灶，她水木莹还没那么没出息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让她眼熟的鳞次栉比的大字：叶俊驰。

水木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点开了。

“律师说，离婚证下来那天，你来公司办手续。”叶俊驰的字体很大，字迹干净利落，但那股子熟悉的冷硬还是透了出来，“不必来，我会安排人送去你家。”

水木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分手的时候，他就是这样，永远不需要她的意见，他的世界就是规矩和秩序，严谨得像块冰。她当时还觉得，这样一个男人，和她这种随性惯了的，果然不合适。可自己现在……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信息。

“在你楼下。”叶俊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带个箱子，所有东西都搬走。”

水木莹扯了扯嘴角。这算什么？赶尽杀绝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连衣裙，是昨天新买的，原打算回去过周末再穿。现在看来，是没机会了。

她拉开抽屉，把那件裙子挂进衣柜最里面。那边挂着她去年买的风衣，今天出门穿的衬衫，还有几件常穿的T恤……都是他来的时候，或者他出门的时候顺手扔进这里，然后她也懒得扔，就一直留着。

东西真多啊，她心里乱糟糟地想。离婚的时候，她只想分干净，别再有任何牵扯。可他非要她搬走所有东西，连她随手搭在沙发上的围巾都收起来了，还给她打了包。
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搬家公司的人卸货的声音，还有车辆引擎熄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