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回，火拨弄得更欢实了些。烟熏火燎的，他那张常年不见日光的脸上，竟有几分模糊的轮廓柔和下来。“能填饱肚子，便是妙招。”

林未晚噗嗤一笑，把最后一口土豆泥咽下去，摸了摸肚子。确实香，又暖和。比起山下的那些糟饬玩意儿，强太多了。她舔了舔嘴角，心里琢磨着，等下次下山，肯定得再背几袋土豆种子上来。师父总说她只顾着练剑，不懂享受，这下好了，能烤着吃，还能种着吃。

“对了师父，”林未晚想起正事儿，凑近火堆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你说的‘剑心初成’，到底是个啥样？我练了这么久，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。”

师父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抬眼看她。那眼神依旧清冷，但似乎少了些平日里的不耐烦。“心中有了执念，剑法便有了指向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就像你刚才烤土豆，心里想着它要香，要软，火候自然就把握得准。”

林未晚听得似懂非懂，但还是努力点头。“所以……我练剑，就得心里想着要打得赢？”

“不单是打赢。”师父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了，“是想着你要守护什么，你要追求什么。当你心里有那颗种子了，剑自然就会为你所用。”

她歪着头想了想，守护啥？她能守护啥？除了师父，好像……也没啥了。追求啥？练剑？可练一辈子也没成气候。

“师父，我还是没太明白。”她有点泄气。

师父沉默了一下，火光映照下，他的眼神复杂难明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，“你先练好基本剑招。等你下山，遇到事了，自然会明白。”

林未晚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抱起身边的柴火，往旁边的小溪边走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不说我都快忘了。”她嘟囔着，“我还要去溪边磨剑呢，磨得差不多了，就回去睡觉。”

“嗯。”师父没再说什么。

溪水潺潺。林未晚蹲在溪边，拿出那把有些锈迹的短剑。剑身不长，刃口却很薄，磨起来费劲得很。她咬着牙，一遍遍加水，一遍遍磨。胳膊酸得直发抖，手心磨出了血泡，但她愣是没吭声。

练了小半个时辰，溪水都被她磨得有些浑浊了。她直起腰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，泄劲似的把短剑往水里一抛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