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，风还是那么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苏小芸裹紧了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哆哆嗦嗦从假山后面露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她清了清嗓子，朝着宫门外那道紧闭的铁门走了几步，又停住。那门上镶嵌的青铜钉子，在月光下黑漆漆的，像几只张牙舞爪的恶鬼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半块明天要吃的杂粮饼，踮起脚尖，使劲往门缝里塞。

“给……给位贵人尝尝……”她在门缝外喊了一声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，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
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裹着那半块饼，嗖地一下刮走了。苏小芸愣在原地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傻不傻？”一个冷哼从宫门里传来。

苏小芸鸡皮疙瘩立刻竖起来。这声音……是她！那个负责打扫冷宫角落的宫女，宁可饿着自己，也要跟她作对。苏小芸咬着牙，没吭声。她知道该死，可她真的没的办法了。

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盖过了风声。苏小芸闭上眼，脑子里回想着最近琢磨出来的新农活。

前阵子，她偷偷跑到御花园，没敢靠近那些娇滴滴的花草，专门找那些没人管的野草拔。回来洗干净，晒干，捣成粉末，掺着野菜叶子，勉强能填饱肚子。她还试着自己用晒干的野菜根，泡了点能解渴的过滤液。虽然味道差得要死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这半块杂粮饼，还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呢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宫门开了条缝，宫女探出半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杂粮饼。“喂，哑巴？饼让你了，赶紧滚回去！”说完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关上了。

苏小芸没动。她盯着那门缝，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
她不能总是靠别人。冷宫再苦，总比饿死强。她得想办法活下去，还得活得像个人样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因为干活磨得通红、布满老茧的手。以前在府里，她可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，连饭都很少自己动手做。可到了这儿，她发现，会干活，比什么都强。

得学做饭，得学种地，得学缝补……得学所有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本事。

冷风又灌进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苏小芸搓了搓胳膊，眼神却亮了亮。她转过身，不再看那扇该死的大门，而是朝着冷宫里自己挖的那个小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