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，反而更大了，像是要把苏小芸这点微弱的存在给刮走。她缩着脖子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又冷又僵。可人就这么愣在原地，没往回走，也没往前闯。冷宫里头那点活计，养活了几天，也快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。

“嘿——”一道粗嘎的声音在背后炸开。

苏小芸像是被吓掉了魂，猛地回头。月光底下，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那儿，宽大的衣袍空荡荡地搭在身上，袖口松松垮垮。是冷宫的管事太监，王喜子，脸上那张油滑的脸凑近了些，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
“苏姑娘，站这儿干嘛？”王喜子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，“天这么硬，回去啊？”

回去？回去等着饿死，还是等着被拉去乱葬岗？苏小芸心里头骂了一句，嘴上却不敢吭声，只能硬生生挤出个笑脸：“……嗯，王公公……我想透口气。”

透口气？王喜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啧了一声，伸手往她怀里掏了掏：“体己钱还有没有？没了就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冷宫不养闲人，尤其是像你这么……呃……有特点的。”

特点是傻？是丑？还是不知死活？苏小芸正要反驳，王喜子却又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你也不容易。是了，今儿个有旨意下来，有点东西赏你们冷宫的人。不过，得自己上头领。”

赏？苏小芸心里沉了沉。冷宫多少年了，别说是赏，连见天日的份儿都没多少。这突如其来的“赏”，像不像 sundt 那块肉？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碰碰运气，王喜子话锋一转，眼神里带着戏谑：“不过啊，这赏的东西，你们可自己选。”

选？苏小芸一愣。

王喜子往前走了两步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地上摔了一下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：“选这个，得了半袋子发霉的糙米，还有五个干硬得能当砖头的窝头。米是米，窝头也是窝头，就是……嗯，够你们啃到月底。”

糙米窝头，苏小芸皱着眉，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
就在这时，王喜子又掏出另一个东西，往旁边树丛里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地传了出来。那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，旁边还跟着一套小巧的农具——一个简易的锄头把，一把小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