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，你能不能别再念叨了？

我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，手里捏着块冰凉的花布，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。鼻尖老远就闻着那股子浓郁得能掐出水的艾草味儿，还有隔壁王婶子炒豆子糊了焦的噼啪声，听得我脑袋嗡嗡的。

“哎呀，人家去镇上找个绣娘不就行了吗？你非要自己学，这手指头又笨又粗，哪绣得出来花啊！”娘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端着一碗艾草煮鸡蛋走过来，硬塞给我。

我皱着眉头，接过碗，热乎乎的，还有股子冲鼻的草药味。我咬了口鸡蛋，差点没把牙给崩了，“娘，你说句话能简洁点吗？非要反复强调我绣不好？”

“不是娘狠，是你……唉！”娘叹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矮凳上，指着远处那片新开垦的荒地，“你爹那摊子生意塌了，家里如今就靠那几分薄田了。你爹在的时候还指望你能修仙光宗耀祖呢，现在……现在你得放下身段，帮家里干活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“放下身段？我堂堂玄天宗前玉玄峰首座，玉玄上人，被你赶回来的那个废物，现在就得给你种地？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！”娘气得直拍大腿，“什么废物不废物的，好歹你也是个人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揭不开锅！”

“揭不开锅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心里堵得慌。家道中落，修为尽废，我可不是自怨自艾的类型，但说实话，这落差确实让我有点接受不了。想当年在玄天宗，我一手摘星手引得无数羡慕嫉妒恨，脚踩飞剑追云赶月，何等风光。

可现在呢？被最好的师弟按在地上打，一身修为如同泼出去的水，连一丝灵力气感都查不到了。就因为家里实在没钱，拿不出灵石为他稳固丹田，才被无情地赶出了门墙。

“好了好了，我知道你们不容易。”我喝了口凉掉的汤水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种地行，我不嫌累。但这绣花……”

娘立刻来了精神，“绣花你肯定行！你爹以前最宝贝的就是他那套百鸟朝凤图，是城里有名的绣娘绣的，你从小跟着练一手好活儿。现在，你正好可以把这手艺用上，给村里人绣点花样，赚点钱。”

我心想，赚点钱？我需要为了这个吗？可现在又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