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后宅，昨儿个还狐假虎威唬人的继母杜氏，今儿就跟丧家之犬似的，被下人粗手粗脚扔在柴房门口。她那张惯会作威作福的脸，现在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挂着血，活像只被抢了窝的疯猫。

丫鬟们围在旁边，有的捂着嘴偷笑，有的吆喝着去打水。“三小姐，三小姐您看，杜姨娘她……”尖嘴猴腮的小丫头压低声音，指了指柴房门缝里伸出来的条子蓝头巾。

条子蓝头巾是给奴才使的，杜氏穿在身上，活像是给林府长脸。她被几个婆子连推带搡拖进去，泼着水，扇着巴掌，求饶都发颤：“三小姐饶命！是我该死！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

林三小姐没空理她。她正蹲在院里，用小木棍拨弄着地上的蚂蚁。昨死活不见的蚂蚁窝，今儿全冒出来了，密密麻麻一大片，像极了她脑子里那些算计她的 схема [1] 。至于杜氏？踩死一只苍蝇都不够解恨。

想当初，她不过病重时睡了三天，醒来就成了个傻子。所有人都当她痴痴傻傻，任由继母和绿茶表妹在她身上作威作福。爹不疼娘早逝，唯一对她好的小妹，最后还落得个被拆散家宅的下场。

现在？不一样了。

林三小姐抬手，指甲在木棍上划拉两下，露出截锋利的刀刃。“听说，昨儿杜姨娘跟钱掌柜不清不楚？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闲话。

“嘘！三小姐不可胡说！”旁人吓了一跳，赶紧捂住嘴。

林三小姐根本不管，依旧慢悠悠戳着蚂蚁窝，指尖轻轻一弹，几只蚂蚁应声而倒。

钱掌柜是县丞家的远房侄子，来做账房管事的。年纪轻轻，长得也还行，杜氏那老牛追小犊子，本就是宅里人尽皆知的事。林三小姐现在脑子清楚了，不过是把戏演得更明白些。

“亲戚？不，是情人。”她轻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这么大的事，做继母的，怎么像做小妾的自觉？”

杜氏被拖出来，头发散乱，脸上还有新旧伤疤，已经没了半分往日的娇媚。“是……是他自愿的！三小姐明察！”

“自愿？”林三小姐挑眉，“钱掌柜来林府快半年了，一分家宅没分，一两银子没捞，就捧着你这位大太太，当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