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小子，瞅啥呢？又想听老哥我吹牛？”旁边那厮嗓门大得跟卖烧饼的似的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一样往我脸上飞。我给胳膊肘底下那张破八仙桌底下夹了夹，面上笑嘻嘻，心里骂街：“妈的，要不是看你身上那件破皮袄还能挡点风，早踹飞你个狗日的了。”

这厮是镇上混混头子赵猛，出了名的油滑。前两天还跟我吹他爹是前朝驸马，结果第二天镇东头的李寡妇就笑嘻嘻地跟我说，赵猛他爹早年被乱兵给剁成肉酱了。嗨，吹牛逼不上税，这年头死道友不死贫道，我乐得看戏。

可今天这赵猛有点邪，他指着我手里那串缺了眼的铜钱，唾沫星子“滋啦”作响：“林焘，你小子行啊！本来还想让你当个里正啥的，结果你小子倒是安分守己。瞅你这架势，是想攒钱网娶媳妇儿？我跟你说，你这样小本经营，十年八年也别想成家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茬，埋头数手里的铜板。乱世里，几块钢镚儿就是顶天立地的财富。我手里这些，还是上次帮赵猛抢盐巴，他“大方”赏的。泥腿子一个，半毛钱的本事没有，在林州这么个兵痞子横行的地方，能不处处小心眼吗？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种地，娶个能人精媳妇儿， Burgundy 窝棚里过一辈子。当官？提都别提，官大官小，都得看人脸色，我林焘，就认死理一条，凭本事吃饭。

赵猛看我闷声不吭气，觉得没趣，又凑上来：“哎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最近藩镇那边闹腾得厉害，听说要派兵过来。林州城里头风声鹤唳的，将来要是打起来，咱们这种小老百姓，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？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脸上泛起一股子激动的油光：“我爹前几日从乱军里逃出来，给我捎了个信儿……据说，李存勖要趁乱北伐，要是有机会，咱们都去投军……到时候，保你吃香喝辣，少喝这半斤八钱的粗酒！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差点把那串铜钱呛到肺里。李存勖？前晋王？他要是真派兵过来，那林州得变成什么样子？炊烟袅袅的小镇，早就变成血肉模糊的绞肉机了。我赶紧摆手：“去TM的，赵猛，你丫逗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