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焘醒来，头嗡嗡响，像被钝器擂过。他动了动，浑身剧痛，特别是后脑勺，都给土蹭得皮开肉绽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儿和汗臭脚臭的混合浊气。
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刚一动，眼前就金星乱冒，差点又栽回原地。他强忍着恶心，咳了几声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
这他妈是哪儿？

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。周围白骨森森，不少骨头都缺胳膊少腿，一看就是被野狼或者别的什么畜生给啃过的。几缕惨白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，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林焘嗓子干得冒烟，嘴唇都裂开了口子。他想起昏迷前，老王婆子在屋外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现在想想，那骂声里好像夹杂着什么声音，像是……喊他？可这荒郊野林的，喊他也等于喊鬼啊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双手胡乱地往身上抹了把泥，呛得直咳嗽。这身衣服早就又脏又破了，几处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黏糊糊的，恶心巴拉。他低头一瞅，裤兜还瘪瘪的，前一刻揣着的几块钢镚儿，估计是被人挖出来的时候顺走了。

林焘心里一沉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他一个泥腿子，混吃等死都来不及，咋就掉进这个鬼地方了？是老王婆子那老虔婆搞的鬼？还是那帮狗日的前辈们又抽风了？

他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得先想办法活下去。

他定了定神，开始打量周围。远处似乎有个人影晃动，但看不真切。是人是鬼，先不管了，能活一个是一个。

林焘咬了咬牙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朝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腹中空空如也，前面几块黑面饼子早就化成渣了，现在连根草都嚼不动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那人影终于看清了。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老头，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，正弯着腰在田埂上拾捡着什么。老头看见林焘，动作一顿，警惕地抬起头。

“喂！你是什么人？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老头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焘也顾不上客气，喘着粗气问道：“老哥，这荒山野岭的，你是打哪儿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