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在婚礼进行曲结束，红幕缓缓拉下的一瞬间，就觉得自己像个跳错舞的傻瓜。婚礼主持是个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，正涨红着脸把她往男人怀里塞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新婚快乐啊，郎情妾意，百年好合——”

她触手一片温热，透过喜服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她老公是谁？那个婚礼前三天才被她找到的“植物人”顾衍。据说遭了车祸，醒来就是 vegetative state，医生说了，撑不过三个月。

王雪当时就愣了，本想着是哪路神仙配给她的倒霉相，天降巨款也不是这么降的啊。可遍地是机会，天上掉馅饼谁不要？她缺钱，特缺。开个小吃摊赚得不多，房租还压得死紧。顾衍虽然是个植物人，但家里资产丰厚，只是他那个抠门的老妈说了，股份是顾衍的，但他不能动，不能影响他“养伤”。

所以啊，王雪就冲了。二十五岁，没房没车没存款，光有一身做菜的手艺和一颗不甘心认命的心。嫁进来，名正言顺住进他家老宅，拿着那笔不算少的“养夫费”，开起了她的夜宵摊。

老宅那栋楼是砖混结构，隔音好，她就在自家阳台支了个小桌，炸鸡排，煮麻辣烫，生意还得是老本行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顾衍家那扇大窗户亮着灯，她能听见里面有咳嗽声，偶尔还有翻书声——他老妈总说他能听见。王雪就觉得，这比养个活人省心多了。

每天送饭、换洗床单、打扫卫生，一套流程下来，王雪觉得自己成保姆了。顾衍他妈还挺挑，饭要趁热，被子要晒太阳，每个月给的钱，她得先交水电费、燃气费，剩下的才够她精打细算过日子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王雪白天上班，晚上熬夜做夜宵，人憔悴了不少，但精神头足着呢，总想着攒够钱就搬出去，或者干脆把顾衍那破摊子盘了，创业给自己报仇。男人嘛，没一个省心的，植物人老公最省心。

这天晚上，王雪刚炸完一锅串串，擦着手准备收摊。一阵风刮过，灯灭了。阳台老旧的电线估计是老化了，这一下是全楼停电。黑暗里，手机屏幕幽幽亮起，是她老板发来的接单信息。

王雪正要回，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顾衍家窗户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