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捏着那个铜板，进了自家巷子。这是典型的城中巷弄，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房，墙皮有些剥落，灰黑色的，透着一股子陈旧味道。天色快晌午了，太阳斜照进来，把巷子晒得暖烘烘的。沈浪吸溜了口口水，脚步有点飘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旁边一家搓澡店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。老板娘嗓门大，冲着外边喊：“规矩！搓澡不是光淋淋水啊！要搓！要打板子！”

沈浪嘴角抽了抽，这老板娘不一般，派头比他这个挂名冥帝传人还足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心里琢磨着晚饭吃点啥。兜里的铜板沉甸甸的，但仔细想想，也就三文钱，买碗馄饨都费劲。

走到自家的破门前，他习惯性地停住了。门虚掩着，缝隙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药草味。沈浪皱了皱眉，这种味道他有点熟悉。他推开门，屋子里光线有点暗，只有一个煤油灯在桌上亮着。

狭小的屋子里，靠墙摆了张木板床，床上躺着个人。看身形，是个姑娘，红布缠着头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，正定定地看着他。

沈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……他好像见过。不过荒郊野林的妖精，怎么会跑这儿来？还躺他床上？

“你是谁？”沈浪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有点干。

那双冰蓝色眼睛眨了眨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沈浪这才注意到，她脖子上挂着一串歪歪扭扭的珠子，亮闪闪的，像是玉。

“我……我是住这的。”沈浪支吾着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脖子。他脖子上也挂着一串东西，是师父给的，不怎么显眼的一串黑色木珠。以前他总嫌麻烦，现在看来，好像挺重要？

那姑娘又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坐了起来，抓起桌上的铜镜自我照了照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但五官清秀，就是眼神太冷了。

“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？”那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像冰碴子一样，刮得沈浪心头发颤。

沈浪一愣，下意识地把木珠往身后藏了藏。“这个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本来想说师父给的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个冥帝后人，连自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搞不清楚，拿什么跟妖精解释？

沈浪正尴尬，那姑娘突然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还带点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