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啃着那半根烧焦的冰棍，看着“麦子哥”割麦子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顿顿只能啃窝窝头的娘要几毛钱买冰糖葫芦。这年头，能吃的糖不多，冰糖葫芦最解馋。

“割这么快干啥？不累吗？”林小糖声儿不大，但足够让埋头割麦子的周晋南听见。他直起身，锄头往地上一插，眯着眼瞧了她一眼。

“热。”周晋南应得简短，又弯腰继续割了。

林小糖撇撇嘴，觉得这男人闷得像块老咸菜。她悄悄爬上旁边的麦垛，想看得更清楚点。刚爬一半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滚了下来，半根烧焦的冰棍掉地上，被一只穿着解放鞋的脚踩得更扁了。

“哎哟！”林小糖叫了一声，低头就看见自己干净的小脚上沾了泥，旁边还是个男人的脚印。

周晋南低头，目光扫过她脏兮兮的小脚，又看了看自己鞋上沾的泥点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“离我远点，脏。”周晋南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林小糖还是感觉他有点冲。

林小糖不服气地撅着嘴：“我才不脏呢！是你鞋脏！”她跳下麦垛，就想去拔周晋南的鞋，结果刚一跑过去，就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手抓住了手腕。

力道挺大，林小糖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“泥。”周晋南盯着她沾满泥巴的手腕，眼神有点黑。

林小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，赶紧把脸埋到他那粗糙的手里，生怕被他看见她那点小得意。

周晋南没再松手，只是把她的手腕搬到跟前，用袖口不咸不淡地擦了两下。林小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麦子的清香。

“回去。”周晋南松开手，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。

“回去就回去！”林小糖一甩手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。心里却有点乱，这男人的手挺凉，擦泥巴的时候好像挺有劲。

晚上，林小糖揣着从顿顿吃得久的娘那儿要来的五毛钱，偷偷溜出去买糖葫芦。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周晋南堵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碗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林小糖心里咯噔一下，躲都来不及。

“买糖葫芦。”周晋南侧脸，眼神冷飕飕的，手里那碗红彤彤的糖葫芦在路灯底下晃得人眼晕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买……”林小糖结巴了，五毛钱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