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位啊？”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嘴里还哈着白气，火锅的辣椒味顺着鼻腔往脑门里冲。他叼着半块炸鸡排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外卖软件，火星子样的小事搅得他心烦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带着电流杂音，像收音机没拧准频道。“王磊是吧？”声音很年轻，还有点清冷，“我是都市报的小记者，姓张，张晓。”

都市报？小记者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词儿，不是电视里演的吗？他咽了口鸡排，咽得有点急，呛得自己咳了两声。“啊，是，是我。您……有啥事啊？”他觉得戏有点多了，手机音量开小了点，外头小区里孩子嬉闹声和邻居倒垃圾的声音都挺清楚。

“是这样，”张晓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我们刚收到消息，你们公司老总准备在明天上午的早会上，宣布成立‘集团×互联网’融合项目，你，王磊，作为核心部门的项目负责人，明天早上九点，带着你的方案去总部会议室。”

都市报小记者，咋转成公司内部通讯了？老王眨了眨眼，手机在手里有点沉。他想着那七版策划案，还扔在电脑里养灰呢。老板那张脸，像块硬邦邦的馒头，捏着就疼。要是明天早上连方案都没稿，直接把他拎去见老板……他啃着鸡排的手顿了一下，鸡排有点烫。

“……明白。”老王有点木木的回了个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张晓应该在主要说哪样，这时候他好像没听进去。“我……我明天早上……去。”

“好，九点，总部主楼三楼，308会议室。”张晓像是打完了一通紧急电话，匆匆说了句，“那我先挂了啊，王哥。”

“欸，好。”老王下意识应着，手机“啪”地掉到了火锅盘子上。辣油溅出来一小块，滋滋作响。

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明天见老板？不，是明天要见老板，汇报方案。七版策划案，老板还是不满意。这什么破事儿。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带着火锅的辛辣气。

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。都市报小记者……他们公司内部通讯……老王猛地坐直了，筷子差点戳到嘴里。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，翻到刚才张晓报的那个会议室号——30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