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疙瘩叮当哐当掉在我脚边那块石头上，脆生生的，像砸在破锣上。我正蹲着吃干馒头，叫“华子”的那个家伙跑过来，捡起那玩意儿就往我手心里塞。

“隽哥，瞅瞅这玩意儿，灰头土脸的，怕是破铜烂铁。”华子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我接过那铁疙瘩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一股子常年泡在泥水里的腥味儿。我皱着眉头看，只见它形状古怪，一头大一头小，大的一头是个方口，小的一头尖尖的，整个一根老树根似的，上面还挂着几道豁口和几处铜绿。

“你他娘的哪淘来的破玩意儿？”我骂骂咧咧，随手就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砸了一下。

“铛！”一声脆响。

我手一麻，低头看去，石头上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子，那铁疙瘩却连个火星子都没冒，稳稳当当立在原地，仿佛刚才那一下砸的是块豆腐。

华子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卧槽！隽哥，你等等！”

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铁疙瘩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燃起来，眼睛亮得像偷到了块稀世珍宝。

“隽哥，这……这玩意儿，能……能当武器使不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我斜眼看他，心里冷笑。这傻小子，捡到块破铁就兴奋得跟中了头彩似的。我正准备骂他一顿，就听见旁边大树底下传来个苍老的声音。

“嗯？这铁疙瘩看着是挺邪性，是个好东西。”是那老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背着手站在那儿，像根枯树杈子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华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铁疙瘩差点掉地上。“老……老师傅！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头儿没理会华子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馒头。我吓一跳，往后一缩。

“吃吧吃吧，跟饿鬼似的。”老头儿呵了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又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铁疙瘩。

“你这铁疙瘩，是个铁器啊，但又不像凡铁，以前没见过这路货。”老头儿左右端详，嘴里啧啧称奇，“砸石头的法子倒不错，就是有点笨。”

我看着老头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头儿是谁？他怎么知道这破铁疙瘩是我砸的？更怪的是，他看那铁疙瘩的眼神，不像看破铜烂铁，倒像是看块稀世宝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