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雷猴，前特警，蹲过笼子，也踩过刀尖。出来想找清静，一回乡下老家就发现，这清静没找对地方。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雷猴脸上，他揉着眉心，灌下一大口劣质烧酒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今夜又冒了烟。不是鬼火那种忽明忽暗的绿，是实打实的青烟，像有人偷偷裹着保鲜膜，在里面 legitimacy 鼓捣。雷猴叼着烟，眯着眼看。这棵树他熟，是他小时候爬得最勤的树，后来他出去当特警，再回来，它就秃了好多，今年又冒了烟，邪门。

村里人连夜搬走了，就剩老王头的狗，在残垣断壁里转悠。雷猴提着棍子过去，狗看见他，夹着尾巴，呜呜地叫。雷猴蹲下身，摸摸狗脑袋，“老伙计，别怕，晚上我守着。”

酒瓶“啪”一摔在地上，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雷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，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村西头王家那盏昏黄的电灯。

“妈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雷猴拨通电话，语气尽量平稳。

“刚回来，你……”电话那头突然静了，妈的声音才悠悠地飘出来，带着哭腔，“猴娃，你……你身上……”

“妈！”雷猴嗓门陡然拔高，“我身上啥？”

“就是那种……感觉，像……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”电话那头沙沙作响，妈像是哽住了，又像是跑了。

雷猴挂了电话，心猛地往下坠。他转悠到自家门前，推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他摸索着点燃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摇曳着，照亮了堂屋的供桌。

供桌上摆着他和妈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他笑得傻，妈则喜滋滋地望着镜头。油灯的光落在一溜还没干透的红纸条上，像是谁用尺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整齐。

“妈……啥时候弄的这些？”雷猴虎着胆子问。

一缕阴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油灯一阵摇晃，差点灭了。雷猴打了个寒颤，妈搞的鬼？不可能啊，她最信神佛。还是说他……当年在警队卧底，接触过的那些东西，留下的后遗症？

后山那片树林子，今晚也不平静。雷猴悄悄摸过去，拨开茂密的树枝，看到几个黑影在树丛里窸窸窣窣。他举起棍子，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