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猴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又站了好一会儿。太阳把树影都晒得发蔫，黏糊糊地贴在地面上，但他心里头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突突乱跳。出狱前在局子里待了五年，出来才发现，比蹲大牢还憋屈的，是那种过惯了风浪，突然被扔进死水里的感觉。村里静得邪乎。

他这才发现，自己好像忘了问锁子他们，那个据说是他娘安排的“工作”，具体是干什么的。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雷猴，你杵在这儿当门神呢？”

雷猴回头，看见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旱烟袋的中年男人，身后还跟着几个三三两两的，估摸着也是村里人。这男的脸上有几道烫疤，眼神却挺精明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民。“王哥。”雷猴认得他，以前村里谁家有点红白喜事，找王哥帮忙干点活都不错。

“咋了兄弟，出狱了愣着干嘛？”王哥吐了口烟圈，看着雷猴，眼神闪烁，“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，我还以为你出来得啥英雄样呢，至少得油头粉面的。”

雷猴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娘怎么把这事安排给王哥了？“没啥，刚回来，不习惯。”他含糊道。他娘是把他托付给王哥了，但具体什么事儿，他娘只说了句：“你王叔是个实在人，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。”

王哥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多问，拍了拍雷猴的肩膀：“行，有啥事你随时找哥。今天村长请大家聚聚，你也来。”说着朝村里方向指了指。

雷猴跟着王哥进了村，这村跟外面传的似的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聚集的地方是村祠堂，刚建好的，红漆还没褪，里面摆了几十张桌子，桌上摆着花生、瓜子，还有几瓶白酒。人群里，他没看见一个超过五十岁的，大多都是王哥那辈人，一个个神色各异，东张西望的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村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者，正站在祠堂中央，手里捏着个黄符，不停翻看。雷猴注意到，老村长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看起来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。

“都坐啊！”王哥招呼道，心里有点打鼓，“村长，您这黄符念叨一天了，到底咋回事啊？”

老村长掐了掐指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别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