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给，吃的！给老子吃的！" 我朝着桌子上发脾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间破败的厢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饭是几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馒头，看不出是什么用料，外皮都有些发霉，一股酸涩的味道。我随手拿起一个，没顾上擦拭，就搁嘴里嚼着。

"吱呀——" 柔屉门被推开，一个梳着总角的小丫头端着一个蓝瓷碗走了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桌角："公子，这是厨房刚蒸出来的……呃，硬馍馍，就着这点咸菜吧。"

我瞥了她一眼，这丫头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，穿着打补丁的绿布衫，手里的篮子也是旧的，估计就是这店里管喂这些地头蛇杂役的。我挑了挑眉："就这？"

丫头咬着嘴唇，喉咙有些发干："额，不够的话……"

"滚！" 我猛地一拍桌子，馒头没嚼完就喷了出来。我靠在椅背上，双臂环抱胸前，像困兽一样吼道："给老子说句人话！我爹是朝廷提刑按察使，在京城那是赫赫有名的清官？娘是官宦人家嫡出小姐，我从小锦衣玉食是假的？往死里打我是为了给我金盆洗手？还是说你们这些吃人的恶霸，就等着看我这条'命不久矣'的废物凄惨死去？"

小姑娘吓傻了，手里的篮子一歪，几块硬馍掉在地上，她慌忙蹲下去捡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心里一堵，这丫头……倒是冤枉。但转念一想，谁稀罕她的眼泪？我可是抓住机会，从乡下跑来京城认祖归宗的，没爹没娘的野种，谁在乎我的死活？

"装神弄鬼！" 另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吼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水囊，"少废话，赶紧吃饭！吃饱了干活！再敢发脾气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"

我冷笑一声："我爹官居二品，你算老几？我娘家世代书香，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？就凭你那点力气，也想在我面前撒野？"

"小子，说话挺硬气？" 壮汉眯起眼睛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"老子叫王狗剩，专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倔驴！不服？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，老子饶你一命！"

我缓缓站起身，背对着窗户，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，把我半个身子照得发亮。王狗剩的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，带着破风声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