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雨总是淅淅沥沥的，像孟雪这断胃炎来得悄无声息。走出医院，冰冷的秋风刮在脸上，把孟雪的睡意全勾走了。医院门口那棵老槐树，叶子黄得透亮，叶子一碰就落，像那些抓不住的时光。

她撑着伞，伞边磨得卷了边，伞面上还留着去年冬天结的冰碴子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赵婷婷的。孟雪按下接听，赵婷婷在电话那头没两句就嚷：“哎呀，雪子我跟你说，周末那场烟火会超好看！咱们去放个孔明灯，许个愿，想想咱们年轻那会儿……”

孟雪扯着嘴角笑，视线扫过街角那栋栋逼仄的楼房。霓虹灯在雨里晕开，像她心里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梦。“不去，胃疼。”她撒谎。

赵婷婷在那头叹气：“你这人就是，受了委屈就知道钻牛角尖。我这不是刚从公司溜出来给你带奶茶了吗？看着吧，明天给你介绍 guys，跟那个新来的程总监处对象。”

孟雪接过奶茶，纸杯烫得她手心发皱。程总监？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前男友公司新来的总监，听说是个看脸的主儿，跟孟雪这种只懂埋头苦干的普通女孩没半毛钱关系。

电梯缓缓下沉，孟雪踩着水洼走下车。楼下咖啡馆传来钢琴曲，琴声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她抬头看看楼顶，烟花的缺口在云层里炸出了几朵暗红色的血。

赵婷婷说得对，年轻的时候他们总以为爱是恒久，是 defiance。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童话，活到最后才明白，烟花再绚烂，炸完了还是冷。孟雪拧开奶茶吸了一口，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，像那些被现实压垮的幻想。

忽然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孟雪回头，撞进一双锃亮的皮鞋。男人摘下墨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的直勾勾盯着她。是程总监。

“孟雪？”男人皱着眉，手指悬在奶茶上方摁了摁，“赵婷婷说你胃疼，我特意送药过来。”

孟雪红着脸把奶茶递给他。男人接过去，指尖却蹭着她的手背。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进心里。孟雪觉得他就像墙上的挂钟，冷漠又精准，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。

程总监把药盒塞进她手里：“晚上加我微信，给你约个胃疼。”

“谢谢？”孟雪低头，看着手里的药盒，上面印着“子墨集团”的log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