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都快冻僵了，孟雪把下巴又往下搁了搁。暖气片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，暖意透出来的效率大约打了对折，但总比啥都没有强。她打了个哆嗦，把手机屏幕又往下按了半分，生怕亮光刺着眼睛。屏幕上，那串短信提示音还在嘀嘀作响，像无数只脚在踹门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合作案需要你这边拿主意。”

发件人，林峰。

孟雪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，但又很快松开。林峰是公司总监，也是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。这种时候发来的信息，要么是真心请教，要么就是……别的。她想起半个月前总监办公室那顿饭，红酒的甜腻好像还在嘴边挂着。她当时只是客人，一杯接一杯地喝，话也多了些，好像自己不是在找工作，而是在……参与什么商业秘密似的。

“没空。”孟雪迅速回了这几个字，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戳得有些发颤。她得赶紧发出去，然后关掉手机，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。银行卡余额的数字就像屏幕上跳动的红字，提醒她现在跟“有空”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。

屋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。孟雪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，眼镜也不在。她记得出门前都放好了，难道是忘在地铁上了？这年头，忘带手机比忘带钥匙还让人焦虑。她冲到门口，用力拉开了门，楼道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战。

空空如也。

孟雪站在门外，晚风从没锁好的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她衣服都有点紧绷。她用力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几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。林峰就算想约她，也得看她答不答应不是？她孟雪虽然在公司里算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，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。不就是总监办公室那顿饭，她多喝了两杯，怎么就变成“有空吗”这种信息了？真是……瞎琢磨。

可心里那点不踏实，像水底的泥沙，被她越搅动，露出来的就越多。她想起林峰说话时那双眼睛，带着笑意，却让她心里有点发毛。他好像总看穿她似的，知道她怕冷，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……孟雪皱着眉，用力蹬了蹬拖鞋，不想再想这个话题了。

回到屋里，她给自己煮了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