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那头，塑料膜吸走大半热乎气，孟雪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身上钻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外套，活像只抱着一团破棉袄的刺猬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她赶紧又点亮，生怕错过什么动静。那串“晚上有空吗？”的短信提示音，短得刺耳，像谁揣着手套悄悄踹门，怕被人发现似的。

孟雪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圆珠笔。笔帽掉在地板上，她都没听见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炒了一锅的猪杂碎，七零八落的。方才从写字楼出来，冷风刮得她脸生疼，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空。黑得跟被墨水倒过一样，连个星星影儿都没有，哪还有晚霞，哪有烟花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还有大学那会儿，借着那点烟花碎屑的光，总觉得自己和某人待在一起，就是个天大的秘密，浪漫得能写进故事里。那时候，她觉得爱是具体的，是能捧在手心里揣着的。可现在呢？现在连个能踏实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又“嘀嘀”响了，第二条：“出来坐坐？”这次后面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，看着像学校门口等孩子放学的老头，眼神直愣愣的。孟雪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塞回口袋里，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她想起陈默，想起那个说要给她买烟花的男人，想起他后来怎么变的，想起她怎么傻乎乎地就信了那些花言巧语。

楼道里不时有脚步声，但都不是他。她站在楼梯口，看着楼下路灯拉长的人影，影子一晃一晃的，像被风吹得站不稳。她觉得自己也是这样，在这城市里飘着，没个落脚点。眼眶有点发热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别让眼泪掉下来。方便面面汤都放凉了会皱胃，眼泪更不行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三条：“怎么不回我信息？”“在忙吗？”还有一条是张照片，酒吧门口的广告牌，红艳艳一片，像是把孟雪那件灰扑扑的格子外套映照得更加扎眼。

孟雪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听见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她没觉得疼，也没去看。反正已经这样了，再挣扎还有什么用？她掀开桌上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刚交的策划案，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