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闩“哐当”一声响，李巧把门板推开一条缝。外头阳光斜斜的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她揉了揉眼，瞅见街口杵着个男人。

这男人看着就有几分眼熟。李巧眯着眼，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灰头土脸是定了，敞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子，裤脚磨得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棉絮。脚上是一双破布鞋，边角都裂了口子，踩得泥点子花的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李巧瞅着他，心里嘀咕。“大白天站大街上，活像个逃荒的。饿疯了吧？”她嘀咕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吃顿饱饭都不容易，哪来的闲人吊儿郎当地晃悠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，抬眼往这边瞥了瞥。他那眼神，有点躲闪，又有点好奇，最后像是认出了李巧，咧嘴朝她笑了笑。可惜，这笑容实在有点难看，嘴角挂着点菜叶，看着就心烦。

“大胆！”李巧哼了一声，“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，不吓人吗？”她能把声音拔高，主要是觉得这男的看着就不得劲。

男人闻言，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。“不是……我不是吓人。是想……找个人问问路。”

“找路？你站在这儿找谁呢？”李巧斜睨他一眼，“这儿又不是—which is ты—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哭丧着脸叹了口气。“哎，我就说这世道不好过吧……”

李巧心里直泛腻味。这人瞧着可怜，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，讨个口吃也不是光彩的事儿。她皱着眉，正准备关门，却听见男人后面那句话。

“……我这儿有活儿要找，给钱！不找钱，可能……”

没等男人说完，李巧猛地停住了手。她眼睛倏地瞪圆了，死死盯着那男人的脸。

什么？要钱？还要钱就找她？

这不合逻辑啊。这年头，谁还傻乎乎地拿着钱找人干活？粮食都快吃不上了，哪还有闲钱干这玩意儿。

可……可这男的，看着又不像说谎。

李巧脑子嗡嗡转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elt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布袋。那是她给王寡妇送鸡蛋换回来的两吊铜钱，揣着还没舍得花呢。

这个叫花子……看着是真可怜。可……可她要是把这两吊钱给他了，自己……自己还怎么活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