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起床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雪白的浓雾像化不开的奶油，糊了一整个城市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“顾总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佣人老王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。

顾夜寒没应声，目光落在窗外。远处，一个骑着破旧自行车的身影格外扎眼。那是个女人，红扑扑的脸蛋冻得通红，却笑得像朵向阳花。她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，正颠簸着穿过结冰的马路。

顾夜寒皱得更厉害了。那女人……不是昨天那个报道他绯闻的记者吗？

“她怎么晃晃悠悠地骑这种破车？”老王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顾夜寒语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说话。这顾总的怪癖还真是多，偏偏这点又最让人捉摸不透。他每天早上都准时去看那家包子铺，雷打不动。可那家铺子，就开在那女人家楼下。

“顾总，您要的早餐。”老王默默退到一边。

顾夜寒拿起餐巾，随意地擦拭着嘴角。他根本没吃早餐的习惯，只是例行公事般站在窗边看一眼。那女人，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
冷气“嗖”地一下钻进屋里，顾夜寒还愣了几秒，才想起给自己裹上毯子。他讨厌冷，尤其是这种湿冷湿冷的冷。

“老王，去查一下，那个包子铺老板姓什么，叫什么。”

“是，顾总。”

“还有，昨天那个记者，叫什么名字，有几辆自行车。”

老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。聚会那么多记者，怎么就记得这个？而且顾总还关心她自行车的事？

他小心翼翼地应道：“是，顾总。”

顾夜寒没再说话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，林特助。”

“顾总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让车队明天早上十点，送一车盒子过去的包子铺，记住，是现做的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，声音都变了。顾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。

“还有，让交警队明天早上别查那个小区的交通秩序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听见没有。”

“是，顾总。”

挂了电话，顾夜寒走到洗手间，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。镜子里，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双深邃的眸子，偶尔掠过一丝幽光。